陳乾陽越打越順手。
在【幻夢遊仙】天賦的加持下,張三豐那日在漢水古道上演練的枯枝劍意,此刻在實戰中被一一印證。
不再是一味地求快求狠,而是學會了留力,學會了後發製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站在岸邊看江水奔流,任你風急浪高,我自巋然不動。
轉眼間,已過三十招。
雷萬同越打越心驚。
他自負掌法一流,哪怕在中原也能排得上號。
可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小子,用的劍法卻異常滑溜。
看似軟綿綿的毫無力道,卻韌性極強。
無論他如何催動掌力,都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劍網。
“你這不是野路子!”
雷萬同猛地收掌,神色凝重,“這般圓融的劍意,這般輕靈的身法……你是武當弟子?”
在他印象中,能將“以柔克剛”發揮到如此境界的,唯有武當派。
陳乾陽收劍而立,氣息平穩。
“好眼力。”
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雖非武當嫡傳,但家師確實與武當有些淵源。這幾手把式,讓雷大俠見笑了。”
這倒也是實話。張三豐傳藝,雖無師徒之名,卻有授業之實。
“原來是武當高足。”
雷萬同眼中的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敬重。
點蒼派雖是遠在天南,但武當派張真人的名聲還是知道。
那是天下公認的宗師,若這小子真和武當有關係,那倒也算不得歹人。
“既然是名門正派,又與武當有關,那便不是外道歹人。”
雷萬同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道路,“你可以過去了。”
“多謝。”
陳乾陽心中暗笑。
這就行了?
這雷萬同看似冷傲,實則行事極為一板一眼。
隻要身份“正統”,之前的刁難便如過眼雲煙。
倒有些可愛。
他將長劍歸鞘,正準備招呼李管事上路。
“慢著。”
雷萬同忽然又開口了。
陳乾陽腳步一頓,“雷大俠還有何指教?”
“還是不行......”
“啊?”陳乾陽傻了,這姓雷的啥意思。
“好對手難得,既然開打了,就要分個勝負,不然我心難安!”
雷萬同緩緩抬起雙手,眼中的戰意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旺了,“剛纔的架需要打完。”
“畢竟好對手難得。”
“剛纔那幾招,你隻守不攻,冇意思。既然開了頭,那便要分個勝負!”
好嘛,這還是個認死理的武癡。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陳乾陽拒絕的機會。
轟!
雷萬同周身氣勢暴漲,衣衫無風自動。
如果說剛纔的迴風掌是試探,那麼現在,他是真的動了真格。
雙掌翻飛,隱隱有風雷之音炸響。
點蒼派鎮派絕學——七十二路風雷掌!
掌風未至,那股剛猛霸道的氣勁已將地上的碎石捲起,如飛蝗般向陳乾陽襲來。
“有意思。”
陳乾陽無奈地歎了口氣,但眼底深處,卻也燃起了一絲興奮。
既然你要打。
那便戰!
風起蒼山。
原本隻是微風拂麵,頃刻間卻似有滾滾悶雷在峽穀間炸響。
雷萬同動了真格。
身為點蒼派掌門座下嫡傳,他在天南武林橫行多年,憑的就是這一手剛猛無儔的“七十二路風雷掌”。
既然試探已過,對方又是“武當高足”,那便無需再留手。
“喝!”
一聲暴喝,雷萬同雙掌平推,衣袖鼓盪如帆。
這一掌不再追求花哨的變化,而是大開大合,直來直去。
掌力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已如泰山崩塌般傾瀉而下,化作一道灰色的狂龍,直撲陳乾陽麵門。
“好霸道的掌力。”
陳乾陽瞳孔微縮。
若在半月前,麵對這等攻勢,他或許會直接拔劍出鞘,以獨孤九劍的“破掌式”攻其必救,一劍封喉。
但此刻,他不能。
一旦使出獨孤九劍或華山劍法,那“武當弟子”的身份便不攻自破。
“既要演戲,那便演全套。”
陳乾陽心中一定,氣沉丹田。
麵對那呼嘯而來的風雷掌力,他冇有選擇硬抗。
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抖,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極不規則的圓弧。
武當絕學——柔雲劍法。
“雲無常態,水無常形。”
陳乾陽腦海中浮現出張三豐那日在漢水古道邊,以枯枝演道的畫麵。
那一刻的老道,身形如雲,劍意如水,萬物皆不可傷其分毫。
雖然他隻學了皮毛。
但也足夠了。
“去。”
陳乾陽手腕輕轉,劍身極其柔韌地貼上了雷萬同的掌風邊緣。
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柄長劍彷彿變成了粘稠的蛛絲,一層層纏繞著那股狂暴的掌力。
剛猛的風雷,撞上了綿軟的柔雲。
雷萬同隻覺得自己的掌力像是打進了一團浸水的棉絮裡,越是用力,那種虛不受力的難受感就越強。
原本直取中宮的一掌,竟然被那一圈圈劍光帶得偏離了方向,擦著陳乾陽的衣袖轟在了空處。
“轟!”
陳乾陽身後的巨石被掌風掃中,碎石紛飛。
“好手段!”
雷萬同眼中驚色更濃,卻也激起了更強的勝負欲,“再來!”
他變掌為爪,身形旋轉,雙掌連環拍出,如狂風驟雨般籠罩了陳乾陽周身大穴。
每一掌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嘯音,威勢比之上官錦的鐵掌還要強上三分。
陳乾陽眉頭微皺。
吃力。
真的很吃力。
他畢竟不是張三豐,也冇有幾十年的太極浸淫。
僅靠著【劍心通明】的超強悟性強行模擬武當劍意,應對這等一流高手的全力猛攻,終究是有些捉襟見肘。
五十招已過。
陳乾陽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雷萬同的掌力一浪高過一浪,顯然是打出了真火。
若再這麼糾纏下去,自己要麼被震傷內腑,要麼就隻能被迫使出獨孤九劍保命。
“差不多了。”
陳乾陽心中暗忖。
戲演到這個份上,該收場了。
既然是“切磋”,那輸一招半式,給足對方麵子,纔是過關的硬道理。
就在雷萬同雙掌合璧,蓄勢要發出一記殺招“風雷並舉”的刹那。
陳乾陽動了。
左腳猛地一踏地麵,身形毫無征兆地拔地而起。
這一躍,直上三丈。
在空中的瞬間,他雙腳互點,如同踩著無形的台階,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摺疊後退,輕飄飄地落在了五丈開外。
武當——梯雲縱。
這一手淩空虛渡的輕功,瀟灑至極,飄逸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