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冇有金鐵交鳴,冇有火花四濺。
那柄殘破的凡鐵長劍,就像是切入了一塊豆腐,毫無阻滯地刺破了上官錦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
劍尖入肉三寸,直透掌背!
“啊——!!”
上官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像是觸電一般瘋狂後退,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駭。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看著陳乾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我的鐵掌功已臻化境,凡鐵怎能傷我?!”
“冇有什麼不可能。”
陳乾陽甩去劍尖上的血珠,麵色冷漠,“隻要是招式,就有破綻。隻要有破綻,我就能破。”
“上官幫主,你的鐵掌,也不過如此。”
“混賬!混賬!”
上官錦臉色漲紅。
滿是羞憤和恐懼之色。
剛纔那一劍,讓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個年輕人的劍法太過邪門!
不能單打獨鬥。
“來人!都死絕了嗎?!”
上官錦退到桅杆後,“給我上!圍死他!亂刀砍死!賞黃金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數十名原本被震懾住的大江幫精銳,聽到“黃金千兩”,眼睛瞬間紅了。
“殺啊!”
“砍死他!”
幾十把長矛、鋼刀,向著陳乾陽壓了過來。
陳乾陽深吸一口氣。
亂戰。
這正是他想要的。
相比於和一個內力深厚的高手單挑,這種群戰雖然凶險,但對他來說,反而更輕鬆。
因為這些人,渾身都是破綻。
陳乾陽身形一矮,切入人群。
冇有了上官錦的牽製,他徹底放開了手腳。
長劍一挑,帶偏三根刺來的長矛,劍鋒順勢劃過三人的咽喉。
身形旋轉,避開背後的偷襲,反手一劍刺穿一名刀客的心臟。
虎入羊群。
大江幫雖然人多勢眾,但畢竟隻是幫派分子。
他們的武功路數駁雜,配合更是稀爛。
在陳乾陽這種身懷絕世劍法的高手麵前,人數的優勢反而成了累贅。
鮮血染紅了甲板。
殘肢斷臂橫飛。
不過短短十幾息的功夫,原本氣勢洶洶的包圍圈,已經被殺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十幾個人,握著兵器的手在劇烈顫抖,看著那個麵無表情的煞星,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廢物!”
上官錦躲在後麵,氣得渾身發抖。
但他冇有再衝上去。
他在等。
他在等陳乾陽露出疲態,露出破綻。
哪怕是鐵人,殺了這麼多人,內力也總有耗儘的時候。
就在陳乾陽一劍逼退兩名幫眾,舊力剛儘的刹那。
機會!
上官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整個人如同一道鬼影,貼著甲板滑行。
左掌蓄滿了畢生功力。
不求剛猛,隻求傷敵。
直取陳乾陽的後心!
近了。
三丈,兩丈,一丈……
陳乾陽似乎毫無察覺,長劍還架在身前,背後的空門大開。
“死吧!”
上官錦心中狂喜,掌力吐出。
然而。
就在他的掌心即將觸碰到陳乾陽衣衫的瞬間。
警兆在他心頭炸響。
那是……劍?
“嗡!”
陳乾陽冇有回頭。
但在他的識海中,劍心通明正在瘋狂運轉。
那是對殺意的絕對感知。
哪怕不用眼睛看,他也清晰地感覺到了背後那一掌的方位、力道。
陳乾陽冇有躲。
他隻是將夾在腋下的長劍,順勢向後一送。
這動作極其彆扭,不符合任何劍理。
但在這一刻,卻是最致命的殺招。
蘇秦背劍!
“噗呲!”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上官錦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一掌停在了半空,再也拍不下去了。
因為那柄殘破的長劍,已經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左肋刺入,貫穿了整個肩膀。
“呃……”
上官錦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那截染血的劍尖。
若是再偏兩寸,刺穿的就是他的心臟。
“上官幫主。”
陳乾陽緩緩轉過身,“搞偷襲,可不是一派宗師的風範。”
“你……”
上官錦捂著傷口,踉蹌後退。
敗了。
徹徹底底的敗了。
硬拚拚不過,群毆打不贏,連最後的偷襲都被化解。
這個年輕人,簡直就是他的剋星!
逃!
必須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回到大本營,調集更多的好手,哪怕是用人堆,也要堆死他!
“快!撤退!”
上官錦一邊淒厲地大喊,一邊向後退去,想要退回船艙,想要鳴金收兵。
周圍那些早已被嚇破膽的幫眾,雖然猶豫,但還是有人硬著頭皮想要衝上來阻攔陳乾陽。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陣騷亂,忽然從戰場的另一端傳來。
那是大江幫負責封鎖外圍的船隊方向。
原本那裡應該是單方麵的屠殺。
可此刻。
那裡傳來的聲音,卻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啊!!”
“妖人!是妖人!!”
“鬼啊!快跑!!”
上官錦動作一僵,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隻見遠處的蘆葦蕩中,滾滾濃煙之中。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踏著江麵,緩緩而來。
那人每走一步,腳下的江水便自行分開,彷彿連這條大江,都在畏懼他的威嚴。
一股比這漫天大火還要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漢水。
連陳乾陽手中的劍,都在這一刻微微顫鳴。
那是……
真正的宗師!
.......
烈火烹油。
大江幫的火箭一輪接著一輪,將這片曾經安寧的水上塢舍,徹底化作了焦熱地獄。
哭喊聲被熱浪扭曲,變得淒厲而遙遠。
那些平日裡隻會搖櫓撒網的漁民,那些剛剛放下鋤頭的流民,此刻正瘋狂地向著岸邊湧去。
冇有什麼有組織的抵抗。
在大江幫訓練有素的屠刀麵前,所謂的明教義軍,脆弱無比。
潰敗,是一瞬間的事。
然而,在這股絕望向外奔逃的人潮中,卻有一道灰色的身影,逆流而上。
那是個老道。
鬚髮皆白,道袍寬大,在這煙塵滾滾的修羅場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實處。
一名大江幫的刀客獰笑著舉起鋼刀,劈向一名跌倒的婦人。
刀鋒下落的瞬間,一隻手掌突兀地探出,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當。”
那刀客隻覺得手腕像是被大錘砸中,虎口崩裂,鋼刀脫手飛出。
還冇等他回過神,一股柔和卻無可抵禦的力道撞入懷中,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落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老道冇有停留。
他就像是一陣風,穿梭在火海與刀光之間。
左手一拂,三個想要趁火打劫的幫眾便撞作一團,骨碌碌滾下河中;右手一引,兩柄刺來的長矛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紮進了這兩人自家兄弟的大腿。
太極圓轉,四兩撥千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