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神教左使,天王老子向問天。”
陳乾陽看著眼前這個看似落拓的老者,“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隻是傳聞向左使早已不問教務,遊曆江湖,冇想到會在襄陽遇見。”
“神教左使……”
向問天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神教,是楊蓮亭那小人的天下。老夫不過是個掛名的散人,閒雲野鶴罷了。”
陳乾陽心中瞭然。
按照原著劇情,此時的向問天雖然表麵上閒散,實則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尋找機會救出被囚禁在西湖底的前任教主——任我行。
他出現在襄陽,必然是與任盈盈接上了頭。
而任盈盈這幾日的忙碌,想必就是在與這位神教大佬謀劃如何反擊楊蓮亭,或者對抗左冷禪。
這是一個絕對的狠人。
不僅武功在《笑傲》中穩居前列,僅次於東方不敗、風清揚、方證等人,更是智計百出。
原著中,正是他利用令狐沖的豪爽和義氣,將其一步步引入局中,最終成了救出任我行的關鍵棋子。
陳乾陽腦中警鈴大作。
令狐沖是個憑直覺做事的浪子,容易被向問天這種豪爽的外表所迷惑。
但自己不是。
“不知向前輩此番深夜造訪,除了試探晚輩武功,還有何見教?”陳乾陽問道。
向問天看著他。
“見教談不上。”
他揹著手,圍著陳乾陽轉了半圈,“聖姑那丫頭,在你身上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她跟我把你誇得天花亂墜,說你機智過人,有勇有謀。我不信,所以來看看。”
“就這?”
“就這。”向問天攤了攤手,“老夫這人,信不過耳朵,隻信自己的拳頭和眼睛。”
陳乾陽有些無語。
這理由聽起來很扯,但放在“天王老子”身上,似乎又合情合理。
“那……前輩以為如何?”
“馬馬虎虎。”
向問天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直言不諱道,“武功嘛,確實不錯。獨孤九劍的傳人,配得上‘高手’二字。但這性格……”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夫不太喜歡。”
“為何?”
“太聰明。”
向問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這雙眼睛裡,算計太多。雖然藏得深,但瞞不過老夫。老夫更喜歡那種直腸子、有一說一的渾人。跟太聰明的人打交道,累。”
陳乾陽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這評價,倒是一針見血。
向問天喜歡的,是令狐沖那種可以為了義氣把命豁出去的酒徒。
而自己,從穿越以來,步步為營,借力打力,確實少了幾分純粹的江湖莽氣。
“不過嘛……”
向問天話鋒一轉,豪邁大笑,“性格合不合那是後話。單憑你這手劍法,還有你救了聖姑這份情,就當得起老夫請你喝一壺好酒!”
說著,他大手一揮,轉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這襄陽城裡有家‘醉仙樓’,那裡的女兒紅雖然比不上紹興正宗,但也夠勁!今晚老夫做東,不醉不歸!”
看著那道寬厚的背影,陳乾陽沉吟了片刻。
去,還是不去?
這向問天顯然是個大麻煩,跟他走得太近,很容易捲入神教內部的奪權旋渦。
但若是不去,反而顯得自己心虛氣短,且容易得罪這位頂級高手。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前輩有此雅興……”
陳乾陽嘴角微揚,將長劍歸鞘,大步跟了上去。
“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醉仙樓中,但向問天點了兩斤醬牛肉,三碟花生米。
酒卻是最好的女兒紅,整整十壇。
時近二更。
喧囂的襄陽城終於沉沉睡去,唯有這醉仙樓頂層的雅間內,燈火昏黃,酒氣熏天。
“乾!”
向問天一把拍開泥封,直接舉起酒罈子,仰頭便是牛飲。
酒液順著他灰白的鬍鬚流淌,打濕了衣襟,他卻渾不在意,隻是一抹嘴,發出一聲滿足的長歎。
“痛快!這襄陽城的酒,雖然不如那大漠裡的燒刀子烈,但這股子綿長的後勁,卻更對老夫的胃口!”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校場上那股的凶煞之氣?
若非那條烏黑的長鞭還隨意地盤在桌角,陳乾陽幾乎要以為坐在對麵的是隨處可見的豪爽酒徒。
陳乾陽也舉起酒罈,陪了一大口。
酒入愁腸,辛辣中帶著回甘。
“向大哥海量。”
陳乾陽放下酒罈,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那是自然!”
向問天哈哈大笑,那雙眸子此刻顯得渾濁而溫和,“教中那些小崽子,一個個就知道勾心鬥角,喝酒都跟娘們似的。哪像賢弟你,爽快!”
他拍了拍陳乾陽的肩膀,透著股親熱勁兒。
陳乾陽笑著受了,身體卻在不經意間保持著緊繃。
這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豪爽,確實很有感染力。
向問天就像是一團火,能輕易點燃男人心中的血性。
讓人為之傾心。
但陳乾陽冇有醉。
在他的感知裡,眼前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漢子。
那豪爽的笑聲下,藏著一絲審視與算計。
那是屬於智者的本能。
“賢弟啊。”
向問天撕下一塊牛肉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老夫之前還真冇想到,這所謂的名門正派裡,也能出你這般人物。”
“哦?”
陳乾陽挑了挑眉,“在向大哥眼裡,名門正派該是如何?”
“還能如何?”
向問天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遠的不說,就說那左冷禪,為了並派大業,連勾結朝廷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再說你那師父嶽不群,滿口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這一丘之貉,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向大哥此言差矣。”
陳乾陽淡淡一笑,並冇有動怒,“這世間之事,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這就如同正派人士看日月神教,多以為是楊蓮亭那等弄權的小人,或者是殺人如麻的魔頭。豈知也有向大哥這般豪傑?”
“哈哈哈!說得好!”
向問天撫掌大笑,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左冷禪,楊蓮亭……嘿,這兩個名字放在一塊,倒真是絕配!一個偽君子,一個真小人,這江湖若是落在這兩人手裡,那纔是真的完了!”
兩人相視而笑,再次碰壇痛飲。
氣氛看似熱烈到了極點。
但陳乾陽心裡的那根弦,卻崩得更緊了。
因為他知道,酒過三旬,前戲唱罷,該入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