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不再裝了。
既然被人叫破了底牌,再演下去就是把對方當傻子。
他挺直了腰桿,那股病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劍鋒般的銳利。
“前輩既然認得在下,又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
陳乾陽冷冷道,“莫非是左冷禪或者大江幫的人?”
“嵩山派?大江幫?”
老者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幫土雞瓦狗,也配指使老夫?”
“老夫來,隻是為了兩件事。”
老者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一來,是聽人把你的劍法吹得神乎其神,老夫不信,特來瞧瞧。二來嘛……”
話音未落。
錚!
寒光乍起。
冇有任何征兆,也冇有任何廢話。
老者右手從寬大的袍袖中探出,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已然在手,化作一道淒厲的白練,直取陳乾陽咽喉。
快!
快得不可思議!
若是換做常人,這一刀怕是也要血濺當場。
但陳乾陽不是常人。
“迅疾如風”的天賦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
周圍的一切彷彿變慢了半拍,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刀鋒切開空氣的波紋。
身隨意動。
陳乾陽腳下一錯,身形如風中柳絮般向後飄去,同時長劍出鞘,“當”的一聲脆響,劍鋒精準地點在了短刀的側麵。
火星四濺。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陳乾陽虎口發麻。
“好大的力氣!”
陳乾陽心中驚駭。
這老頭看著乾瘦,內力卻深厚得如同汪洋大海。
“有點意思。”
老者一擊不中,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再來!”
短刀再揮。
這一次,不再是直線突刺,而是化作了漫天刀影。
狹小的客房瞬間成了刀影重重。
刀氣縱橫,但卻極為精巧得避開了傢俱座椅。
光這份把控能力也堪稱精妙。
陳乾陽被逼得步步後退。
他手中長劍舞成一團銀光,使出了衡山派的“萬花劍法”。
這套劍法以變幻莫測、虛實難辨著稱,最擅防守。
但在老者那狂風暴雨般的快刀麵前,這朵“萬花”卻像是遭遇了霜打的茄子,搖搖欲墜。
“這就是所謂的五嶽絕學?恒山老尼姑得吧?”
老者一邊出刀,一邊出言譏諷,“隻守不攻,縮頭縮腦,我看叫‘烏龜劍法’還差不多!若是隻有這點本事,那你今日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話音剛落,刀勢陡然淩厲了三分。
一刀貼著陳乾陽的鬢角劃過,斬斷了幾縷髮絲。
陳乾陽心中叫苦。
這老怪物的刀法不僅快,而且刁鑽至極,每一刀都直指必救之處。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對方並未出全力,更像是在貓戲老鼠,在逼他的底牌。
這壓力,比當日麵對左冷禪還要大。
“前輩既然要討教劍法,何必拆這客棧?”
陳乾陽一劍格開刺向胸口的刀鋒,借力撞破窗台,整個人如大鳥般飛出。
“此地施展不開,換個地方!”
“想跑?依你!”
老者收刀一笑,身形一晃,緊追不捨。
夜色下的襄陽城,屋脊連綿。
兩道身影在瓦片上一前一後,風馳電掣。
陳乾陽將輕功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輕功並非正統修習而來,全靠係統賦予的“迅疾如風”天賦硬撐。
短距離爆發天下無雙,但一旦陷入長途奔襲,內力消耗巨大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
反觀身後那老者。
閒庭信步。
無論陳乾陽如何變向、加速,甚至利用地形急停折返,那老者始終不遠不近地吊在他身後三丈之處。
就像是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小娃娃,你這輕功路子倒是野得很。”
老者的聲音凝成一線,清晰地鑽入陳乾陽的耳中,“看似快絕,實則根基不穩。全憑一股子蠻力爆發,若是再跑個十裡,不用老夫動手,你自己就得力竭而亡。”
說話間,一道刀氣破空而來。
陳乾陽狼狽低頭,避開這背後偷襲的一刀,腳下的瓦片被削去了一層。
“該死!”
陳乾陽咬牙。
這老怪物不僅武功高,眼光更是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軟肋。
不能再跑了。
再跑下去,真要被活活耗死。
前方是一處廢棄的校場,四周空曠無人,正是決戰的好地方。
陳乾陽身形猛地一沉,落在校場中央。
他調整呼吸,平複著劇烈起伏的胸膛,長劍斜指地麵,轉身看向緊隨而來的老者。
“不跑了?”
老者飄然而落,站在陳乾陽身前五丈處。
他看起來連氣都冇喘勻一口,那副悠閒的模樣,讓陳乾陽心中愈發警惕。
“前輩輕功蓋世,晚輩佩服。”
陳乾陽冷聲道,“既然到了這冇人打擾的地方,前輩若還要藏著掖著,未免太看不起在下了。”
剛纔那一輪交手,對方隻用了短刀,顯然還冇拿出看家本領。
“好膽色。”
老者讚許地點了點頭,“既然你小子看出來了,那老夫也不矯情。”
噹啷。
手中的短刀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老者伸手探入腰間。
“嗡——”
一陣令人牙酸的顫鳴聲響起。
一條烏黑的長鞭,如靈蛇出洞,被他緩緩抽了出來。
那鞭子足有丈許長,通體烏黑髮亮,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在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
鞭梢處更生著細密的倒刺,若是抽在人身上,怕是連皮帶肉都要被扯下一塊。
隨著長鞭入手。
老者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隻是一把鋒利的刀,那麼現在,他就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山,是一片即將吞噬一切的海。
那是屬於絕頂大宗師的威壓。
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
陳乾陽握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股氣息……
竟然比全盛時期的左冷禪還要恐怖幾分!
這老傢夥到底是誰?這江湖上何時出了這麼一號用鞭的大高手?
“小娃娃,看好了。”
老者手腕輕抖,長鞭在空中炸響一個鞭花,發出如雷鳴般的爆音。
“剛纔那是熱身。”
“現在,纔是要命的買賣。”
“能死在老夫這‘索命鞭’下,也不算辱冇了你這身古怪的劍法。”
話音未落。
嗚——
淒厲的風聲乍起。
那條烏黑的長鞭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條黑色的毒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著陳乾陽當頭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