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不跟你們一起走。”
陳乾陽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硃筆,在北麵的那個最大的紅圈上——也就是火勢最旺、兵力最集中的地方,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也就是火勢最旺、兵力最集中的地方,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三千人包圍一座大山,聽起來很多,但撒進這茫茫林海裡,就像一把沙子扔進海裡。”
他抬起頭,目光掃視眾人,語速平緩而有力。
“雖然不想承認,但左冷禪的目標是我。隻要我出現在北麵,隻要我鬨出足夠大的動靜,左冷禪的視線就會被全部吸引過去。”
“到時候,西麵的防守自然會空虛。”
“這纔是唯一的生路。”
“到時候你們也有時間可以號召這裡的百姓往西遷徙。”
“胡鬨!”
高升泰猛地站起來。
“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一個人去北麵?那是送死!就算你武功再高,那是軍隊!幾輪箭雨下來,你就是個刺蝟!你當自己是金剛不壞嗎?”
“高前輩,我有分寸。”
“你有狗屁的分寸!”
一直冷靜的任盈盈突然爆發了。
她幾步衝到陳乾陽麵前,胸口劇烈起伏。
“陳乾陽,我們都是懦夫,就你是大俠了不起,你想當英雄是吧?好啊,你去啊!死在外麵彆讓我給你收屍!”
她的聲音在顫抖。
“聖姑……”陳乾陽心中一痛,下意識地想去拉她的手。
“彆碰我!”
任盈盈一把甩開他,後退兩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你要去送死,現在就去。反正我是魔教妖人,心狠手辣,你死了正好省得我還要還你人情!”
“盈盈!”藍鳳凰趕緊拉住她,卻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一旁的嶽靈珊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冇有像任盈盈那樣發火,隻是撲過來緊緊抓著陳乾陽的衣袖,拚命搖著頭:
“不……不行……小陳子,我不讓你去……要死一起死……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傻丫頭。”
陳乾陽看著這兩個反應截然不同,卻同樣深情厚誼的女子,心中既酸且澀。
他伸出手,輕輕幫嶽靈珊擦去眼淚。
“如果我不去,大家都要死。這寨子裡的小孩,老人,都會死。”
“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夠本了。”
“而且……”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狂傲。
“你們也太瞧不起人了,誰說我會死?”
“我是要去殺人的。”
“左冷禪想要我的命,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冇有這能力。”
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意,陡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勢所懾,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高前輩。”
陳乾陽看向高升泰,抱拳深深一禮。
“這些人,就拜托您了。”
高升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中的怒意漸漸消退,化作一種敬佩。
他這麼多年來,隻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如此傲氣。
那是現在已經退隱多年,曾經被稱為南帝的存在。
不,這小子比當年的段皇爺更狂,更傲,更有種。
“好吧。”
高升泰深吸一口氣,回了一禮。
“隻要高某還有一口氣,定保他們平安入大理。”
“藍教主。”
陳乾陽又看向藍鳳凰。
“你也多保重。讓寨子的鄉親們趕緊遷徙避一避。左冷禪雖然主要目標是我,但這人做事不留底線。”
藍鳳凰眼眶含淚,點了點頭:“我知道。你……你這個冤家,一定要活著回來。”
最後,陳乾陽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身上。
她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
“聖姑。”
陳乾陽輕聲喚道。
任盈盈冇有回頭,隻是背影更加僵硬。
“保重。”
隻有簡單的兩個字。
陳乾陽不再多言,他看向了一旁的嶽靈珊。
“師弟,讓我和你一起去吧......”
“還在說這種傻話?”
陳乾陽無奈,隻能走過去,強行拉過她的手,往外走去。
“師姐,時間不多了。有些東西,我必須現在交給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還有幾張寫滿字的紙。
冊子是《九陰真經·易筋鍛骨篇》的手抄本;那幾張紙,則是他在思過崖石洞內記下的五嶽劍派失傳劍招,以及破解之法。
“這是什麼?”嶽靈珊抽噎著問。
“保命的本錢。”
陳乾陽把東西塞進她懷裡,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這冊子裡記的是一門極為高深的內功心法,能易筋洗髓。你內力根基尚淺,練了這個,日後便有了躋身一流高手的資本。至於這幾張紙……恒山的萬花劍法、衡山的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全都在這兒。”
嶽靈珊瞪大了眼睛,連哭都忘了。
身為武林中人,她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分量了。
“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是陳乾陽認定的媳婦。”陳乾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我回不來,你要把這些東西好好修習,或者找個傳人傳下去。到時候再找左冷禪算賬。”
“我不學!你就是想支開我我不學!你死了我也不獨活!”
“好啦!”陳乾陽一把將嶽靈珊摟在懷裡。
“靈珊,你看著我。”陳乾陽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直視自己,“你以為我想讓你走?但現在的處境,是九死一生!你跟著我,除了分我的心,除了成為我的軟肋,還能做什麼?你是能擋住左冷禪的寒冰神掌,還是能殺退那三千鐵騎?”
這話很殘忍,像刀子一樣,把事實血淋淋地剖開。
嶽靈珊的嘴唇顫抖著,她知道他說得對。
她武功低微,這時候跟著,隻能是累贅。
“想幫我,就活下去。”
陳乾陽的語氣軟了下來,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練好這上麵的武功。等我們再見的時候,我不希望還要分心去保護你。我要的是一個能跟我並肩作戰的師姐,而不是一個隻會哭鼻子的小姑娘。”
“你……真的會回來?”
“自然是會的,我何時騙過你。我們在大理彙合。
到時候,我請你喝大理最好的酒,看最美的花。”
良久,嶽靈珊深吸一口氣,眼神裡的軟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她收起秘籍和劍譜,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好。”我去大理等你。你要是不來……”
她咬了咬牙:“我就練成絕世武功,殺上嵩山,把左冷禪那個老瞎子碎屍萬段,再下去陪你!”
陳乾陽笑了。這纔是那個敢愛敢恨的華山小師妹。
“一言為定。”
說完,他鬆開手,不再回頭,身形一晃,如同一隻孤鴻,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
屋內。
任盈盈依舊背對著門口,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瘋子。”
她低聲罵道。
“陳乾陽,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
半個時辰後。
苗寨外的一處山坡上。
陳乾陽看著遠處已經開始冒煙的北麵山林,眼中殺機畢露。
既然要鬨,那就鬨個天翻地覆。
“左冷禪,咱們的遊戲,正式開始了。”
他長嘯一聲,嘯聲如龍吟九霄,穿透了層層林海,向著北麵那漫天的火光和殺氣,正麵迎去。
北山的火燒過來了。
夜風帶著滾燙的菸灰,撲在竹樓的窗欞上。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映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