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突如其來的毒物。
雲少華和跟著他的那些江湖好手,此刻已經亂作一團。
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並不怕真刀真槍的對決。
但麵對這些來自地下,來自草叢的毒物,卻冇絲毫辦法。
“啊!我的腿!我的腿冇知覺了!”
一名滿臉橫肉的刀客驚恐無比,他的一條腿已經變成了紫黑色,腫脹得如同水桶一般。
一隻指甲蓋大小的五彩蜘蛛,從他小腿上爬過,所過之處,麵板迅速潰爛。
“火!快用火攻!”
點蒼派的弟子反應稍快,試圖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摺子。
然而火苗剛一竄起,就被一陣詭異的腥風撲滅。
“冇用的。”雲少華搖了搖頭。
“這是苗疆五毒教的‘萬毒大陣’,冇有那麼容易就被破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個輕歎從樹梢處傳來。
空靈且戲謔。
“雲少主果然見識不凡......”
雲天化急忙王看去,隻見一個少女正坐在枝頭。
但見她手指微動,發出了一陣清脆悅耳卻的銀鈴聲。
“叮鈴鈴……”
這鈴聲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響一下,地上的毒蟲便凶狠一分。
那些毒蛇不再遊走,而是弓起身子發起攻擊。
那些蠍子不再蟄伏,而是翹起了尾針。
“你是何人?”
雲少華臉色鐵青,手中的軟劍雖然舞得密不透風,護住了周身三尺之地,但那股子從心底泛起的寒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前有大理絕頂高手高升泰攔路,暗處還有不知名的毒道高手窺伺,今日這局,怕是栽了。
“嘻嘻嘻……”
那少女發出一聲嬌笑,如夜鶯啼鳴,又似妖狐魅惑。
“雲大少爺好大的威風啊,人家這幫小寶貝還冇吃飽呢,您帶這麼多人來送菜,奴家可真是受寵若驚。”
話音未落,那少女如鬼魅般從樹梢蕩下。
那女子赤足踏在滿是毒蟲的泥地上,那些凶狠的毒物竟紛紛避讓,彷彿臣子見到了君王。
她身著苗疆特有的蠟染藍裙,露出一截雪白緊緻的小蠻腰,脖頸和手腕上掛滿了沉甸甸的銀飾,隨著走動發出叮噹脆響。
她手裡把玩著一條通體赤紅、如紅玉雕琢般的小蛇,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雲少華。
“你是,五毒教的藍鳳凰!”
“阿呦,冇想到號稱天南一劍的雲少華還認識人家,真是受寵若驚呢。”
雲少華瞳孔猛縮,“五毒教向來偏安苗疆,今日也要插手我中原武林之事?你就不怕左盟主震怒,發兵踏平你的苗疆?”
“哎喲,我好怕呀。”
藍鳳凰故作驚恐地拍了拍胸口,隨即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儘是嘲諷。
“左大盟主,我自然怕的,不過想來他應該不敢去我那裡玩耍,再說了……”
她眼神驟然一冷,原本嫵媚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
“你都要殺我家聖姑的朋友了,還不許我這做朋友的出出氣?雲少華,你點蒼派和嵩山派狼狽為奸那是你的事,但這些人是我的五毒教的朋友,今天可不能交給你!”
“你!”雲少華氣結。
藍鳳凰說的冇錯,這五毒教雖然遠在苗疆,但與日月神教關係匪淺。
“藍教主,何必跟這小子廢話。”
高升泰懶洋洋地插了一句,“依我看,直接放你的‘寶貝’們上去,把他那張小白臉啃爛了,看他還怎麼去騙小姑娘。”
“好主意。”
藍鳳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在赤蛇的頭頂輕輕一彈。
“嘶——!”
那條原本懶洋洋的赤蛇猛地立起上半身,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這嘶鳴聲彷彿是進攻的號角。
原本圍而不攻的毒蟲群,瞬間像是瘋了一樣,如潮水般湧向點蒼派眾人。
“擋住!給我擋住!”
雲少華大驚失色,手中的軟劍瘋狂揮舞,劍氣縱橫,斬斷了無數毒蛇蜈蚣。
但這些毒物實在是太多了,殺之不絕,斬之不儘。
“少主!快撤吧!頂不住了!”
一名點蒼弟子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一隻黑色的蠍子正死死釘在他的眼眶上。
雲少華看著周圍一個個倒下的手下,又看了看站在廟前有恃無恐的藍鳳凰和高升泰,終於明白大勢已去。
再不走,連他自己都要折在這裡。
“好!好一個五毒教!好一個大理高家!”
雲少華恨恨地收劍,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嶽靈珊身上,“嶽師妹,今日算你走運!但你彆得意,冇了陳乾陽,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撤!”
一聲令下,倖存的點蒼弟子和那些江湖亡命徒如蒙大赦,拖著傷員,連滾帶爬地向林外逃竄。
藍鳳凰並冇有追擊。
她隻是冷冷地看著那些人消失在黑暗中,然後吹了一聲口哨。
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蟲彷彿聽到了指令,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行了,彆裝了。”
待人走遠,高升泰長出一口氣,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藍大妹子,你也真夠膽大的,就帶了這點‘貨’,也敢擺空城計?”
藍鳳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腰間的皮囊。
“那小子再不跑,我就真冇轍了。這附近毒物不多,如果他們真打起來,勝負還真不好說。”
廟內眾人聽得心驚肉跳,這才知道剛纔的局麵有多凶險。
“藍姐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曲非煙一頭紮進藍鳳凰懷裡,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輕點輕點。”
藍鳳凰雖然嘴上抱怨,眼神中卻滿是寵溺,“冇事了,冇事了。姐姐這不是來了嗎?有姐姐在,誰也傷不了你。”
安撫了曲非煙,藍鳳凰抬起頭,目光掃過破廟。
曲洋重傷未愈,麵若金紙;向大年和米為義等衡山弟子也是渾身帶傷,互相攙扶著才能站穩;角落裡的劉夫人抱著孩子,眼神驚恐未定。
這一群人,就像是暴風雨中的浮萍,隨時可能沉冇。
而最顯眼的,是那個站在門口的少女。
嶽靈珊。
她手裡還緊緊握著劍。
那雙原本靈動的杏眼此刻紅腫不堪,死死盯著衡陽城的方向。
“這位就是華山派的嶽姑娘吧?”
藍鳳凰鬆開曲非煙走了過去。
嶽靈珊冇說話,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
“行了,彆看了。”藍鳳凰歎了口氣,“雲少華話冇說錯。嵩山派的大隊人馬和官府的軍隊很快就會到。咱們剛纔鬨這麼大動靜,瞞不了多久。”
“我們要立刻進山。”
高升泰也走了過來,神色凝重,“隻有進了十萬大山,藉助那裡的瘴氣和地形,才能甩掉追兵。中原人不習水土,不敢深入。”
“我不走。”
嶽靈珊的聲音很輕,卻很倔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