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我者，死。”
陳乾陽手腕一抖，長劍發出清越龍吟。
孤身麵向了洶湧而來的敵人。
“殺！”
這一聲低吼未落，一道鵝黃身影已從華山陣中撞出：
“小陳子！我跟你一起！”
嶽靈珊長劍已出鞘，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決絕如鐵。
“胡鬨！”陳乾陽一劍盪開射來的弩箭，厲聲喝道，“回去！”
“我不！”嶽靈珊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你去哪我去哪！今日便是死，也要死在一塊！”
而她的背後則是愁雲密佈的嶽不群，和神色複雜的甯中則。
陳乾陽心頭一震。
他看著這個向來嬌生慣養的師姐。
嶽靈珊此刻手在發抖，劍卻握得極穩，眼神中也冇有絲毫懼意。
她這是在豁出命來幫自己啊......
事實上，當日自己接近於她的確冇安什麼好心，但這個小妮子的心卻始終在他身上，不曾改變。
罷了，如今還講什麼算計籌謀。
從心便是！
“好。”他不再多言，反手將劉夫人和幼子推至嶽靈珊身側，“護好她們！”
話音未落，破空聲驟至！
陸柏的仙鶴手如毒蛇出洞，直取陳乾陽後心。
嶽靈珊竟不閃不避，劍斜挑而上，硬生生截住這一掌！
“鐺！”
劍身巨震，嶽靈珊悶哼倒退，鮮血順著劍柄淌下。
“找死！”陸柏獰笑。
陳乾陽眼中寒光暴射，仗劍隔開掌力，護住嶽靈珊。
“走！”
正在這時。
轟！轟！轟！
劉府東西兩側高牆突然炸裂！
磚石飛濺中，數十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湧入。
這些人皆黑衣，行動間無聲無息，甫一現身便直撲官兵弩陣側翼！
“急火堂聽令——開生路！”
為首一人低喝。
那些黑衣人聞風而動。
任盈盈佈下的後手，終於出現了！
剛纔圍困劉府的魔教眾是棄子，這些纔是任盈盈佈下的精銳。
這位聖姑看來也是把籌碼都扔出來了。
這些魔教精銳訓練有素，出手狠辣精準。
有人揚手撒出漫天鐵蒺藜，專射官兵眼目；有人甩出飛索鉤鐮，絞翻前排弩手；更有人雙手連揚，毒針般的暗器覆蓋陣型缺口！
攻勢一起，官兵陣列瞬間大亂！
要知弩陣最懼近身亂戰，一旦被貼入陣中，長弩反成累贅。
“機會！”陳乾陽瞳孔收縮。
他左手提起那孩子，右劍如蛟龍出海，直刺陣眼！
劍尖震顫，幻出九點寒星，每一點都精準刺向弩機樞紐！
叮叮叮叮！
列陣於前的勁弩應聲崩壞！
官軍的陣型也頓時被衝開了縫隙。
“衝！”陳乾陽嘶吼。
……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一邊。
陸柏、丁勉被陳乾陽與魔教突襲牽動心神，圍困曲洋的嵩山弟子不由鬆懈半分。
曲洋何等老辣？
他雖身負數創，內力卻未衰竭。
眼見陣亂，他猛然長嘯已經運功衝開了束縛，手中黑血神針已然發動！
飛針襲敵！
四名嵩山弟子紛紛中針，踉蹌後退。
曲洋足尖點地，身形掠空，竟從人縫中穿出，直撲陳乾陽方向！
“攔住他！”丁勉回頭驚見，暴喝返身。
但是已然遲了。
三名急火堂好手斜刺裡殺出，刀光如匹練，硬生生截住丁勉去路！
“曲長老，快走！”
曲洋幾個起落已至陳乾陽身側，兩人背脊一靠，瞬間形成犄角。
“陳少俠，久違了。”曲洋聲音帶著疲憊，“聖姑冇看錯人，今日老夫便捨命陪君子！”
目睹摯友身死，他本已經失去了戰意，隻待速死。
但眼見陳乾陽的俠義堅持，以及護持劉正風家眷性命的執念讓這個向來風雅的魔教長老也迸發出了久違的豪情。
陳乾陽一劍刺穿撲來的官兵咽喉：“先殺出去！”
“正合我意！”
二人一劍一掌，竟配合默契，生生在重圍中撕開一道缺口！
……
而華山陣中，嶽不群沉默不語。
自己在所有人麵前敗給了陳乾陽，自己的女兒竟然也不知廉恥地選擇和那孽徒私奔。
他隻感覺臉上火辣辣疼，那是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而他能感覺到，他身後的那些弟子看自己的神色，也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不再是尊敬和畏懼，而是疑惑和不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威信正在崩塌。
都怪那個孽徒，如果不是他......
一旁，令狐沖死死攔著楊過。
“放開我！”小楊過雙目赤紅，想加入戰局去幫陳大哥一把。
“小楊過！你冷靜！”令狐沖咬牙苦撐。
陳乾陽在亂戰中回頭。
兩人的目光穿過漫天血雨，撞在一起。
陳乾陽冇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搖頭，目光極其隱晦地掃過一旁麵色慘白的甯中則，又深深看了楊過一眼。
那眼神淩厲如劍，卻又沉甸甸的滿是托付。
留在華山，師父雖變。
但我師孃尚在，華山根基未毀。
我走了，這裡需要有人守著。
替我守好師孃，看好家。
楊過如此聰明，哪能看不懂。
他看懂了。
那種男人之間無聲的囑托，比千言萬語更重。
楊過緩緩停止掙紮。
他看著陳乾陽決絕的背影，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陳乾陽收回目光，再無牽掛。
“殺——！”
長嘯聲中，劍勢暴漲！
……
大門已在眼前。
門外已經佈滿了屍體。
丁勉暴怒欲狂，竟徒手搶過一架勁弩，雙臂肌肉賁張，拉至滿月！
“給我死！”
崩！
這一箭灌注十成內力，箭出如流星，直射陳乾陽後心！
今日之事，已經摺了費斌，如果再讓這小子逃了，那作為嵩山十三太保的威名還往那裡擺。
到時候見了掌門，自己也不好交待。
所以這小子，必須死!
陳乾陽正與兩名嵩山好手纏鬥，聞聲驚覺，卻已避無可避！
電光石火間，曲洋側身一撞，將陳乾陽撞開半尺，自己以左肩硬接了這一箭！
噗嗤！
弩箭貫穿肩胛，血雨蓬飛！
“曲前輩！”
“走……走！”曲洋臉色慘白，反手一掌拍碎箭桿。
陳乾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此刻若回頭，所有人都得死。
九陰內力瘋狂運轉，周身白氣氤氳。
長劍所過，人仰馬翻！
十步殺一人，血染白衣透。
一行人終於衝出劉府，終於衝入長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