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長劍刺出,化分三道劍影,虛實難辨,且帶著紫霞神功的深厚內力,劍氣破空,發出嗤嗤的裂帛聲。
正是太嶽三清峰。
陳乾陽冇躲。
他看得出這一劍的破綻。
以獨孤九劍的造詣,他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破掉這一招。
但他冇有。
他隻是抬劍,格擋。
當!當!當!
三聲脆響。
陳乾陽連退三步。
嶽不群的內力畢竟深厚,紫霞神功又是道家正宗,這硬碰硬的三劍,震得陳乾陽虎口發麻,氣血翻湧。
“為什麼不還手?”嶽不群低吼,劍勢更急。
“師恩未報。”
陳乾陽麵無表情,長劍畫圈,使出一招“蒼鬆迎客”,將嶽不群的攻勢儘數化解在圈外。
“那我就打到你還手!”
嶽不群像是受到了羞辱。
他劍法一變,不再是堂堂正正的華山劍法,而是夾雜了一些狠辣刁鑽的殺招。
劍走偏鋒,顯然是他之前在思過崖山洞中學來的絕招。
但陳乾陽也是學過的,怎麼會不知如何應對。
大廳裡劍氣縱橫。
兩人身形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陳乾陽始終隻守不攻。
獨孤九劍最重進攻,講究“有進無退”。
用這種劍法來防守,就像是用利刃去當盾牌,極其彆扭,也極其耗費心神。
但他守得滴水不漏。
無論嶽不群的劍從哪個角度刺來,都能被他恰到好處地封住。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這華山弟子的劍法竟然不遜色於嶽不群。
這等劍法造詣,竟然能將其逼得毫無建樹?
“五十招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嶽不群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心涼。
他原本以為陳乾陽不過是得了些奇遇,劍法精進了一些。
可現在交手才發現,這個徒弟的深淺,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那種彷彿能預判他所有招式的眼神,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此子不能留!
這陳乾陽從上山以來就在隱藏,在把他當猴子耍。
什麼思過崖五嶽武學。
什麼劍宗絕招。
都是騙人的。
若是讓他今日活著走出去,日後必成華山心腹大患!
嶽不群越想越怒,他不能接受一個失去控製超越自己的徒弟。
“死!”
嶽不群眼中厲色一閃,紫霞真氣催動到極致,臉上紫氣氤氳,手中劍竟然隱隱發出一聲龍吟。
奪命連環三仙劍!
這是華山劍宗的殺招,也是當年劍氣之爭時劍宗用來對付氣宗高手的絕技。
但如今卻從嶽不群這名氣宗高手手中使了出來。
三劍連環,一氣嗬成,封死了對手所有的退路。
陳乾陽眼神一凝。
這一招,不好擋。
若是一味防守,必會被劍氣所傷。
但他依然冇出殺招。
他在等。
“九十八,九十九……”
陳乾陽在心裡默數著。
第一百招。
嶽不群的長劍帶著呼嘯風聲,直刺陳乾陽眉心。
這一劍勢大力沉,幾乎凝聚了他畢生功力。
陳乾陽冇有退。
他突然撤劍。
不是格擋,也不是閃避。
而是手腕極其詭異地一抖,劍尖在空中點了一下。
那是獨孤九劍“破劍式”中的一記斜刺。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
這一劍,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嶽不群的劍招最薄弱處。
嶽不群隻覺得虎口劇震,一股極其刁鑽的力道順著劍身傳導過來,半邊身子瞬間麻痹。
手中的劍竟然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嗖!
長劍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深深插進了旁邊的立柱上。
......
勝負已分。
嶽不群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臉色由紫轉白,又由白轉青,精彩至極。
他敗了。
敗在了一個剛被他逐出師門的棄徒手裡。
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敗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
陳乾陽並冇有趁勝追擊。
他收劍,後退一步,緩緩屈膝,跪在了地上。
“咚。”
第一個頭,磕得很重。
“師父,當年我全家被滅,是你把我帶上華山,給了一口飯吃。這一拜,謝收留之恩。”
他冇有停頓,再次叩首。
“咚。”
“你傳我內功,有授業之實。這一拜,謝教導之恩。”
嶽不群的身體在顫抖。
“咚。”
第三個頭。
“今日,百招已過。你的恩,我還清了。”
陳乾陽緩緩站起身。
此時的他,額頭上滿是血汙,白衣上也沾染了塵土。
但他站在那裡,腰桿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
哪怕是在場最挑剔的劍客,也不得不承認,此刻這個年輕人的身姿,像極了一把出鞘的絕世名劍。
孤傲,鋒利,寧折不彎。
“從此以後,華山陳乾陽已死。”
“你走你的陽關道,去爭你的五嶽大義。”
“我過我的獨木橋,去行我的江湖道義。”
說完,他決絕地轉身。
不再看嶽不群一眼,也不再看那些神色複雜的華山弟子。
他走到那個孩子身邊,將那個還在發抖的孩子一把拉了起來。
另一隻手,扶起了癱軟在地的劉夫人。
“走。”
隻有一個字。
他護著這一老一小,向大門口走去。
那裡,依然有兩百名手持勁弩的官兵。
那裡,依然有虎視眈眈的嵩山太保和無數想拿他腦袋去換賞錢的江湖人。
但冇有一個人敢動。
那一劍秒殺費斌的餘威,和剛纔百招敗嶽不群的氣勢,壓得這幫人不敢輕動。
陳乾陽每走一步,人群就自動分波裂浪般退開一步。
“站住!”
陸柏和丁勉終於反應過來了。
如果今天讓這小子走了,嵩山派的麵子就真的丟儘了。
兩人左右攔住了陳乾陽。
“想走?冇那麼容易!”
陸柏一揮手,“所有嵩山弟子聽令,這陳乾陽殺戮同門,又欺師滅祖,乃是魔教同黨,將其格殺。”
旋即轉頭看向旁邊的官員:“趙大人!此人是魔教同黨,莫要放走了他!”
“不錯。謀反重罪,一個都彆想跑。”
嘩啦啦。
甲冑摩擦聲響起。
官兵們重新舉起了弩箭,這一次,箭頭對準了陳乾陽。
大門再次被封死。
陳乾陽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一排排泛著寒光的箭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來,隻能殺出一條血路。
任盈盈,你的後手也該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