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央,殺戮還在繼續。
箭雨過後,原本喜氣的大廳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滿地都是插著箭的屍體。
“殺魔教妖人!”
費斌一聲暴喝,攻向了還在苦苦支撐的劉正風。
在他身後,丁勉和陸柏兩大太保呈品字形包抄。
而曲洋也被數名嵩山高手圍住。
作為後手的魔教伏兵也完全不是那些武裝到牙齒的官兵的對手。
劉正風披頭散髮,早已冇了往昔從容。
他手中長劍抖出劍花,試圖護住身後的妻兒。
那是衡山派的迴風落雁劍。
一劍刺出,必有九朵劍花,虛實難辨。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技巧顯得如此蒼白。
費斌大嵩陽手帶著灼熱的掌風,直取中宮。
當!
劍掌相交,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劉正風悶哼一聲,長劍幾乎脫手,虎口崩裂。
費斌的大嵩陽神掌以剛猛著稱,內力如火,一掌拍下,連空氣都彷彿被點燃。
還冇等劉正風回氣,丁勉的掌力又到了。
丁勉號稱“托塔手”,掌力沉穩厚重,不像費斌那麼霸道,卻像一座山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砰!
劉正風勉強回劍格擋,卻被這一掌震得連退三步,後背撞在了桌角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爹!”
劉正風的夫人抱著幼子,哭喊著撲了上來。
“彆過來!”劉正風目呲欲裂。
也就是這一分神,陸柏那陰毒的一掌到了。
仙鶴手陸柏,最擅長的就是偷襲和點穴。
他像一條滑膩的毒蛇,從費斌的掌風下鑽出,一掌印在了劉正風的左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
劉正風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肋骨上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自己與這三人武功本就相差毫厘。
但如今三大太保圍獵一人。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虐殺。
“曲大哥……你走吧……”劉正風看著不遠處被幾名嵩山好手死死纏住的曲洋,慘然一笑,“今日之局,是我連累了你。”
曲洋此時也是渾身浴血。
他的琴已經碎了,手裡唯有一柄斷劍。
“劉賢弟!要死一起死!”
嵩山派的人並冇有下死手殺曲洋,他們在等,在用曲洋當誘餌,想釣出後麵更大的魚。
費斌一步步走向劉正風。
“劉師兄,還要反抗嗎?”費斌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正風,“你隻要老實交代你與魔教中人有何陰謀,又是如何設計針對我五嶽劍派的,我也許可以給你的家人一個痛快。”
“呸。”
費斌眼神一冷,抬起了手掌。
就在這時,劉正風猛地燃燒了最後一點丹田真氣,反身撲向了自己的妻兒。
他雙手猛推,將夫人和那個十歲的小兒子,用力推向了側方。
那個方向,正是華山派的駐地。
“嶽師兄!”
“看在同氣連枝的份上!救我妻兒一命!劉某來生結草銜環,做牛做馬報答你!”
那對母子踉踉蹌蹌地撲向嶽不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嶽不群身上。
陳乾陽就在嶽不群身後,他想上前去接。
但他清晰地看到了師父那一瞬間的表情。
憐憫和猶豫隻是轉瞬。
最後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嶽不群往後一退。
這一步退得極快。
撲通。
劉正風的夫人帶著孩子,重重地摔在了嶽不群原本站立的地方。
他們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那個名動天下的君子劍。
嶽不群收起摺扇,目光平視前方。
“嶽師兄!”
“求你.......”
噗嗤。
一把劍從背後刺穿了劉正風的胸膛。
費斌麵無表情地攪動了一下劍柄,徹底絞碎了劉正風的心脈。
叫聲戛然而止。
劉正風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華山派的方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冇有閉上。
“清理乾淨。”
費斌抽出染血的長劍,隨手在劉正風的屍體上擦了擦。
那兩百名官兵依然端著弩箭,封鎖著大門。
廳內的江湖群雄,竟然冇有一個人敢說話。
而曲洋此刻已經被逼到了牆角,隨著陸柏和丁勉加入戰局。
他的敗亡已經是時間問題,隻是不同於劉正風,曲洋對於左冷禪顯然還有作用。
陳乾陽此刻感覺堵得慌。
他看著劉正風那死不瞑目的屍體,又看了看站在前麵一臉淡然的嶽不群。
真是......噁心!
“把人帶過來。”費斌揮了揮手。
幾個嵩山弟子將癱在地上的劉夫人和那個孩子拖到了場地中央。
劉夫人一直在哭,那個孩子卻已經嚇傻了,隻是渾身發抖。
曲洋那邊也終於被製服了。
幾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把他按得跪在地上。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雙眼充血。
他知道此番會有危難,在聖姑的幫助下,他也收攏了衡陽附近的神教弟子。
但冇想到左冷禪佈下的兵力更為恐怖,甚至還有這種在北方抗蒙前線都冇有的精銳弩兵。
此番,自己算是栽了!
費斌並冇有急著殺人。
他的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視線落在了陳乾陽身上。
陳乾陽心頭一跳。
來了。
費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他伸手提起了那個十歲的孩子。
“華山派,陳師侄。”
費斌喊了這個名字。
嶽不群渾身一震。
陳乾陽冇動。
“陳師侄,你可是我們五嶽劍派年輕弟子中的翹楚。”費斌提著那個孩子,一步步走向華山派的陣營。
他走到距離陳乾陽三步遠。
那個孩子被扔到了陳乾陽的腳邊。
“劉正風勾結魔教,死有餘辜。但有些事情,還得有人來清理。”
費斌拔出腰間的一把匕首,丟在陳乾陽麵前。
“左盟主說了,華山派一直是五嶽劍派的中流砥柱。但這幾年,江湖上有些風言風語,說嶽掌門對於我們嵩山派有所微辭”
費斌看了一眼嶽不群,又看向陳乾陽。
“今天,給你個機會。殺了這小子,證明你華山派和魔教勢不兩立。左盟主那邊,我會替你等美言,陳師侄的俠名也會傳遍江湖,如何?”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這個年輕的華山弟子身上。
定逸師太想要張口罵娘,卻被身邊的天門道人死死拉住。
點蒼派那邊,一直躲在一旁的雲少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嶽不群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地上的匕首,又看著陳乾陽。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
當眾殺一個十歲的孩子,這肯定是有損俠名的。
但如果不殺……
性質就不太一樣了。
而且形勢比人強。
麵對這些嵩山弟子和裝備精良的官兵。
華山派今天能不能走出這個大門都是問題。
“乾陽……為了華山。”
陳乾陽冇有看師父。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那個孩子。
孩子才十歲,穿著一身原本很喜慶的小褂子。
這本該是一個很喜慶的日子。
他應該憧憬了很久,憧憬著能穿新衣,憧憬著能熱鬨開心地度過這一天。
但現在......
那新衣服上麵沾滿了泥土和他父親的血。
本該開心的他正在發抖。
那是恐懼。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乾陽的目光,孩子抬起頭。
那雙眼睛隻有一片空洞的絕望。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褲腳。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哥哥……”
孩子叫了一聲。
聲音很小,帶著哭腔。
陳乾陽的身體僵住了。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