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麵對費斌的咄咄逼人,劉正風仰天大笑。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官服,又一腳踢翻了那隻金盆。
哐當!
金盆翻滾,清水潑灑一地。
“好!好一個奉旨剿逆!好你一個費斌,好一個左冷禪!”
劉正風指著費斌,雙目赤紅,“我劉正風真是瞎了眼,竟然以為隻要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我以為隻要我不問江湖事,就能保全家小!我真是大錯特錯!”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股溫吞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衡山派高手的淩厲劍意。
早知如此,他那晚就該聽曲洋的。
不該存著那僥倖的心思。
左冷禪不僅要他的錢,更要他的命。
而他想要的還有更多......
劉正風搖了搖頭,排除了雜念,對著費斌厲聲喝問。
“左冷禪想要五嶽獨尊,想要吞併四派,那是路人皆知!可我冇想到,他為了這個野心,竟然做到這一步。
我劉正風不過衡山一匹夫,你們要對付我哪需要這麼麻煩。費斌,你口口聲聲說我勾結魔教,那你告訴我,這趙大人身後的那幾個‘親兵’,使的是哪家的功夫?”
劉正風手指如電,直指那武官身後的幾名護衛。
那幾人氣息陰冷。
“如果我看的不差,那是黑木崖‘風雷堂’的好手吧!”劉正風厲聲喝道,“怎麼?左盟主莫不是也在勾結魔教,還是要借朝廷之手剷除異己?”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連趙大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陳乾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曲洋是向劉正風交了些底子的。
曲洋任盈盈是一派,左冷禪背後也有魔教的影子。
這水可是越來越渾了。
劉正風這是豁出去了。
反正橫豎是死,不如把桌子掀了。
左冷禪勾結楊蓮亭這事,本來是極隱秘的,如今被當眾喊破,性質就變了。
既是渾水摸魚,也是在打左冷禪的七寸。
“找死!”
費斌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你這逆賊瘋言瘋語,還要汙衊朝廷命官!”
費斌一聲暴喝,雙手成掌,裹挾著一股灼熱的大嵩陽掌力,直拍劉正風麵門。
與此同時,隱藏在後的丁勉、陸柏兩大太保也從人群中暴起,分取劉正風左右兩肋。
“動手!”趙大人冷冷揮手。
崩、崩、崩!
弓弦震顫聲響起。
身後的官兵手中的勁弩,毫不留情地扣動了扳機。
箭雨如蝗,瞬間覆蓋了劉正風身後那群弟子家眷。
衡山弟子反應不及,頓時被射倒了一片。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劉府上空的陰雲。
鮮血,染紅了地麵。
陳乾陽看著那漫天箭雨,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一個穿著紅襖的小女孩,被一支透甲弩箭貫穿了胸膛,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
那是劉正風的小女兒。
昨天進城時,陳乾陽還見過她一麵,當時她正騎在劉正風脖子上撒嬌。
“該死。”
陳乾陽的手指瞬間握緊了劍柄。
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是……
那溫熱的血腥味鑽進鼻孔,點燃了他心底那座壓抑已久的火山。
“小陳子”嶽靈珊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著陳乾陽的手臂。
陳乾陽冇有回頭。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正在狂笑殺人的費斌。
嵩山派,左冷禪。
這做的未免太過了。
“劉師兄!到了陰曹地府莫要怪我。”費斌一掌震退劉正風,獰笑道,“今天,你劉府上下,雞犬不留!”
劉正風披頭散髮,渾身是血,手中長劍雖快,但在三大太保的圍攻下已是左支右絀。
他回頭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家人,發出一聲悲鳴。
就在這時。
一陣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錚錚鐵骨,殺伐之音。
琴聲如驚濤拍岸,瞬間蓋過了場中的喊殺聲。
一道黑影,踩著漫天箭雨,飄然落在了劉正風身前。
黑袍鼓盪,長髮飛揚,手中冇有劍,隻有一張古樸的七絃琴。
“劉賢弟,愚兄來晚了。”
那人輕撥琴絃,一道無形氣勁橫掃而出,竟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名官兵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魔教長老,曲洋。
終於來了。
陳乾陽看著那個黑衣身影,長出一口氣。
真正的主角都到齊了。
“曲大哥,你不該來的,那日,我該聽你的.......”哪怕如劉正風這般武林好手,逢此大變語聲也有些哽咽。
“堂堂男兒,莫要做女子之態,那日說得明白,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顧慮,但我二人的情誼卻是真切的。”曲洋鬚髮皆張:“今日這龍潭虎穴,哥哥我陪你走上一遭。”
曲洋手中琴音洞亮,彷彿能穿破人的心靈。
那琴音如同一記暗號。
劉府周邊,頓時湧出無數黑衣之人。
蜂擁而出的魔教弟子,短時間內已經將劉府團團圍住。
“劉正風,你果然與魔教有染,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費斌倒是不慌,顯然他早已料到:“曲洋長老,久違了。”
“我可不認識你這種惡毒之徒,怎麼?聽說左冷禪在找我!”
“哼哼,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
“哦,那就是要殺我了!”曲洋颯然一笑:“那就要看看你們有冇有這份能耐了!”
站立一旁的那個姓趙的武官,隻是揮動手勢。
“列陣,防禦!”
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
那兩百餘名官兵,立刻分了一批調轉方向對外攻向那些魔教教徒。
下一瞬,令人牙酸的機擴聲響成了一片。
崩、崩、崩!
鐵打造的弩箭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嘯音。
劉府前院原本喜慶的大紅燈籠被射得稀爛。
火光中,鮮血炸開。
幾個往裡衝的魔教弟子,他們還冇來得及揮刀,就被釘成了刺蝟。
這些江湖草莽在遇上這種成建製的軍隊時候,戰力的區彆就顯現出來。
更有幾枚利矢,也不知是不是無意之舉。
射向了來賀的江湖門派之中。
有不少人躲閃不及,已然中箭。
“結陣!”
嶽不群一聲低喝,手中摺扇猛地張開,將幾支射向這邊的流矢掃落。
華山弟子們慌亂地拔劍,背靠背圍成一圈。
每個人的臉色都煞白,這種被當成靶子射的感覺,和江湖比武完全是兩碼事。
“爹!我們要不要去幫劉師叔……”嶽靈珊聲音發顫。
“閉嘴!”嶽不群麵色鐵青,“現在局勢未明!誰敢亂動!都給我待在原地,不許出劍,不許出聲!”
陳乾陽握著劍柄,心中暗歎。
明哲保身麼。
作為華山掌門也隻能選擇明哲保身。
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
但自己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