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有意思!”
一聲狂傲大笑,突然從門外傳來。
眾人大驚,紛紛側目。
隻見一個身穿破爛道袍、頭髮灰白的老道士,手裡提著一把寬大的闊劍,邁步踏入院中。
幾個劉府家丁樣子的人攔不住,被撞得東倒西歪。
那人斜眼看著費斌,滿是戲謔和不屑。
“你是何人?!”費斌心中一凜,心道此乃何人,看起來武功不低。
老道士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場地中央。
“貧道天樞。”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陳乾陽,此刻的“天樞道人”,咧嘴一笑,“什麼時候嵩山派已經如此蠻橫無理了?”
“天樞道人?”費斌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搜尋。“你是那個殺生道人!”
殺生道人最近在東南聲名鵲起,在場不少人也聽聞過他的名氣。
費斌看出這老道內力深湛,輕功高明,絕非泛泛之輩。
他咧嘴一笑:“這位道長,此乃五嶽劍派內部清理門戶,即便你是世外高人,也請莫要插手。這令狐沖勾結采花淫賊田伯光,更有魔教黑木令為證,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放屁!”陳乾陽毫不客氣地打斷,粗鄙言語讓在場眾人紛紛皺眉。
“勾結魔教?你說勾結就勾結?貧道一路從贛南殺過來,宰的魔教妖人比你見過的都多,怎麼冇見著這小子勾結誰了?
當日回雁樓之事在場者不少,碰巧我那日也在,這位令狐少俠明知不敵,依然死戰田伯光,保護弱小,才導致身負重傷,這難道不是俠義之舉麼?”
“那個小尼姑!”陳乾陽指向一旁被恒山女尼攔著的儀琳:“那日,這令狐沖是不是因為救你才被田伯光所傷!”
“是,是的!”
“那你為何不把這實事說出來!”這句話有些嚴厲,差點把那小尼姑眼淚都嚇出來。
“你這老道士!”定逸師太攔在了儀琳麵前:“莫要嚇唬我這徒弟!”
“不是的,師父,那日的事情,的確如這位道士爺爺說的......”儀琳小聲說道。
“啊?”定逸師太側頭:“你是說真的。”
“我一直都想說,但是你們......”儀琳聲音又小了幾分。
隨著周圍人的聲音輕了下來,儀琳才把整件事情娓娓道來。
聽完之後,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奇怪起來。
“我就說衝兒,不是這樣的人。”甯中則趕忙扶起了令狐沖。
那定逸師太也是對著令狐沖行了一禮:“貧尼不分青紅皂白,險些錯怪好人,令狐少俠出手相助,正是我們正派俠義的典範。”
嶽不群此刻的臉也是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懊悔。
“小尼姑,說的倒是精彩。”費斌向前踏出一步:“但怎知是不是與這令狐沖有了姦情,故意出言誆騙!”
“費斌,你的意思是我的徒弟騙人嘍!”定逸師太道。
“哼,我是說儀琳小師父不知人心險惡,怕被有心之人誆騙!”
“你!”
“再者!”費斌撫須笑道:“這黑木令乃是魔教信物,為何會出現在令狐沖房中,這難道不能說明令狐沖和魔教有所勾連麼?”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沉默。
要知這黑木令乃是日月神教重要信物,隻有位高權重者纔會擁有。
貿然出現在令狐沖房中,的確難以解釋。
“一塊破牌子能說明什麼?”陳乾陽嗤笑一聲“貧道若是現在往你懷裡塞條女人的肚兜,是不是就能說你費大俠是個采花淫賊了?”
“噗嗤……”嶽靈珊捂著嘴,楊過更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心裡卻想,這令牌難道是曲洋所放,那他必然是想激起五嶽內鬥,但這對於他有何好處。
費斌眼中殺機畢露,自己的計劃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老道攪亂了。
“你這老道!存心找死!”
他已看出這老道鐵了心攪局,殺心頓起。
十幾名嵩山弟子聞令而動,長劍齊出,劍光織成密網,籠罩陳乾陽周身大穴。
嵩山劍法以氣勢雄偉見長,十餘人聯手,威勢更是驚人。
“來得好!”陳乾陽不懼反笑,竟踏步迎上。
那柄沉重粗笨的闊劍在他手中輕如鴻毛,隻見他手腕一抖,闊劍帶起沉悶惡風,以一招樸實無華卻勁力萬鈞的橫掃,迎向那片劍網。
“鐺!鐺!鐺!鐺!”
一連串暴烈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裂般響起,火星四濺。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那些嵩山弟子手中長劍或斷或彎,虎口儘裂,鮮血淋漓,倒地慘呼不止。
而陳乾陽,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曾移動半分。
“泰山十八盤?”一直端坐不動的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猛地站起身來。
方纔那老道所使分明是泰山派劍法中極為高深、幾近失傳的“泰山十八盤”精要!
那種厚重如山的劍意,甚至比他這個掌門還要顯得老辣純熟!
費斌也是識貨之人,猛地轉頭看向天門道人:“天門師兄,這……這是你泰山派的人?!”
天門道人神色劇烈變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昨夜,泰山派中彆院。
天門道人正在房中打坐,忽覺窗外風聲有異。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的桌前,正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神態悠閒得彷彿在自己家中。
天門內心劇震。
“你是何人?竟敢夜闖我泰山派駐地!”天門強自鎮定。
“貧道是誰,並不重要。”老道淡淡開口:“重要的是,貧道知道你需要什麼,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本座乃一派掌門,何需你來救?”天門冷笑,心中卻驚疑不定。
“是嗎?”陳乾陽放下茶杯,也不多言,手中闊劍隨意一挽,劍尖顫動間,竟似有鬆濤雲海之意。
“這一招‘五大夫劍’,你覺得如何?”
天門道人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泰山派失傳已久的絕學“五大夫劍”!
劍意古樸蒼涼,意境高遠,他隻在本派殘缺典籍中見過描述,自己窮儘心力也未能窺得門徑!
“你……你怎會我派失傳絕學?!”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貧道不僅會‘五大夫劍’,還會‘泰山十八盤’。”
陳乾陽話音未落,劍勢隨心意流轉,瞬息間又使出了幾式泰山派的高深劍法,每一招都精妙絕倫,神韻十足。
天門道人徹底懵了,腦中一片混亂。這人到底是誰?
難道真是本派隱世不出、甚至輩分極高的前輩宿老?
“你到底是誰?有何目的?”
“我說我是來幫你的。”陳乾陽目光深邃。
“前輩請說。”天門一愣,語氣已然恭敬了許多。。
“不錯。”陳乾陽開始鋪設他的說辭,“左冷禪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五嶽並派,已是箭在弦上。你泰山派內裡早已不穩,玉璣子、玉音子那幾個老傢夥,吃裡扒外,早已暗中投靠了嵩山,就等著發難,將你這掌門拉下馬來。天門道兄,你這掌門之位,還能坐得穩幾天?”
這番話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天門道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他性子剛烈耿直,向來不屑權謀機變,對門內幾位師叔伯日益明顯的逼宮與掣肘,早已焦頭爛額,卻苦無良策應對。
“你待如何?”天門沉眉道。
那道人笑而不答,隻是隨意施展起一套劍法。
“這是,華山劍法!你是華山派的人?”
“也不全錯!”陳乾陽也冇有否認,繼續說道。
“嶽掌門有意暗中聯合四嶽,共抗嵩山,保全各派道統。”陳乾陽繼續道,“但他身為作為掌門,許多事不便親自出麵。貧道閒雲野鶴,無門無派,正好代勞。這幾式失傳劍法,便是嶽掌門的見麵禮,亦是合作的誠意。”
陳乾陽目光灼灼逼視天門:“天門道兄,你是願意眼睜睜看著泰山派數百年基業,淪為左冷禪野心的墊腳石,祖宗劍道從此斷絕?還是願意與貧道,與嶽掌門合作,搏上一搏,保住這泰山一脈的薪火傳承?”
天門道人心中天人交戰。
他雖耿直,卻不愚蠢。
泰山派在五嶽中雖然僅次於嵩山,但派中派係眾多。
那些派中長輩向來不服自己。
他也知道左冷禪一直在暗中接觸他們。
在如此內憂外患之下,自己若無強援,被嵩山吞併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嶽不群此人雖頗有城府,名聲也有偽君子之譏,但終究是華山正派掌門。
而且華山派遠不如嵩山強盛,若能與他聯手……
“好!”半晌,天門道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隻要能保住泰山派道統不滅,貧道願與嶽師兄合作!隻是不知前輩有何需要我做的。”
“小事一件。”陳乾陽嘿嘿一笑:“日後遇上自有分曉。你隻需見機行事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