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通報:
“點蒼派少門主,雲少華求見!”
眾人目光齊齊向門口望去。
隻見一位白衣勝雪的翩翩公子,邁步而入。
他身後跟著那位麵容冷峻的雲川長老。
雲少華一進門,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剛剛趕到門口的嶽靈珊身上。
他含笑對著少女點頭,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對著嶽不群深深一揖:
“晚輩雲少華,見過嶽掌門,見過各位前輩。”
嶽不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賢侄請先落座吧。”
雲少華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晚輩此來有事要通稟告,昨日我派弟子在城中看見了些東西。事關華山派清譽,晚輩本不敢多嘴,但聽聞定逸師太如此焦急,又怕引起更大的誤會,故而……”
“你看到了什麼?快說!”定逸師太是個急性子,哪裡受得了這般。
雲少華歎了口氣:“晚輩看到……令狐少俠,似乎帶著一位小師太,進了……進了那‘群玉苑’。”
“群玉苑?”
定逸師太愣了一下,她非本地之人,對這等煙花之地的名號並不熟悉。
一直靜坐不語的劉正風卻喃喃道:“那是衡陽城最大的妓院啊......”
“什麼?”
定逸師太隻覺得腦中氣血上湧,險些暈過去。
妓院!
堂堂恒山派的弟子,出家之人,竟然被帶進了那種汙穢不堪的地方!
“嶽不群!”
定逸師太手中拂塵猛地一甩,怒指華山掌門。
“這就是你的好徒弟!這就是你教出來的‘華山首徒’!把出家人往窯子裡帶!”
嶽不群此刻的臉色,也已經非常難看。
他怎麼也冇想到,令狐沖這個小子,竟然會給他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把小尼姑帶進了妓院,這可不好解釋。
“師太息怒!這其中定有隱情!”甯中則怎麼也不相信令狐沖會做這種事。
“隱情?還能有什麼隱情?事實俱在,還有什麼好說的!難道點蒼派騙人不成。”
雲少華歎了口氣:“晚輩也覺得不可思議。雖聽聞令狐兄生性風流,但也該知道分寸。或許……或許是被那田伯光脅迫?又或者……是喝多了酒,一時糊塗?”
這話看似在為令狐沖開脫,但不管是糊塗還是被田伯光所迫,現在都不重要了。
“走!去群玉苑!”
定逸師太再也按捺不住:“我倒要看看,令狐沖那混蛋到底在乾什麼!”
眾人見狀,哪裡還坐得住?紛紛起身跟上。
嶽不群深吸一口氣。
“走!”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帶著華山派眾人,也跟了上去。
……
群玉苑。
哪怕是在白日裡,這裡依舊瀰漫著一股脂粉香氣。
此時,這溫柔鄉卻被一群殺氣騰騰的江湖人打破了寧靜。
“搜!”
定逸師太一聲令下,恒山派的尼姑們衝進了樓裡。
老鴇嚇得花容失色,想要阻攔,卻被定逸師太的目光逼退。
冇過多久,二樓的一間奢華廂房內傳來了驚呼聲。
眾人湧入房間。
隻見大床上,令狐沖正昏迷不醒,滿身酒氣和血腥氣混雜在一起。
而儀琳小師太,正縮在床角,雙手緊緊抓著被角,小臉煞白,顯然是被嚇到了。
“儀琳!”
定逸師太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
她向來對這個弟子有所偏愛。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徒弟,“那個畜生……那個畜生把你怎麼樣了?!”
“師父……”儀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令狐大哥……令狐大哥是為了救我……”
“救你?”定逸師太指著昏迷不醒的令狐沖,滿臉狐疑,“救你會救到這種地方來?救你會弄得滿身酒氣?”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儀琳哭著解釋,想要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
但此刻群情激奮,誰還有心思聽一個小尼姑的辯解?
再加上儀琳本就不是能言善辯的性子,被旁人一嚇唬,更加訥訥不敢言語。
更糟糕的是,一名泰山派的弟子在房間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師父!你看這是什麼!”
天門道人接過令牌一看,臉色驟變:“黑木令!魔教!”
此言一出,滿屋皆驚。
魔教!
這裡怎麼會有魔教的東西?
雲少華在一旁幽幽道:“聽說那田伯光最近與魔教走得很近……如今這令牌出現在此,莫非……”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令狐沖不僅勾結淫賊,還可能勾結魔教!
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嶽不群看著那塊令牌,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完了。
不管這事情是不是令狐沖做的,還是有人蓄意栽贓。
光這一條勾連魔教的罪名,就足以讓華山派百年的清譽毀於一旦了
……
劉府大殿中。
昏迷的令狐沖終於醒了。
他還冇弄清楚狀況,就迎上了嶽不群憤怒的麵孔。
“逆徒!跪下!”
嶽不群一聲怒喝。
令狐沖下意識地跪倒在地。
“師父……這……”
“令狐沖,你還是正派弟子麼?”定逸師太搶先開口:“說!你是不是和田伯光那個淫賊勾結?是不是暗中勾連魔教?”
令狐沖一臉茫然:“師太何出此言?我……我隻是為了救儀琳師妹……”
“還敢狡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喝:
“嵩山派費師兄到!”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嘴角含笑的中年人,帶著十幾名身穿黃衫的嵩山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大嵩陽手,費斌。
費斌一進門,目光就死死鎖定了地上的令狐沖。
“好熱鬨啊。”費斌笑著拱了拱手,“嶽師兄,聽說你的好徒弟做了些麻煩事,左盟主特意命我前來,協助嶽師兄一番!”
嶽不群心中一沉。
嵩山派的人來得這麼快,顯然是早有準備。
“費師弟,此事尚未查清……”
“還查什麼?”費斌打斷了他,從懷中掏出一麵令旗,“五嶽盟主令在此!左盟主有令:凡五嶽劍派弟子,勾結魔教者,殺無赦!令狐沖與田伯光狼狽為奸,又有黑木令牌為證,鐵證如山!”
他大手一揮:“來人!把令狐沖拿下,帶回受審!”
“是!”
幾名嵩山弟子撲向令狐沖。
“慢著!”
甯中則拔劍擋在令狐沖身前,“我看誰敢!衝兒是我華山弟子,就算有罪,也該由我華山派處置,輪不到你們嵩山派越俎代庖!”
“寧女俠,這可由不得你。”費斌冷笑,“五嶽同氣連枝,盟主之令,便是鐵令。嶽師兄,難道你想抗命不成?”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嶽不群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若是護短,就是公然違抗盟主令,給左冷禪送上藉口。
這事雖然疑點重重,哪怕自己想要幫令狐沖說話也需要時間。
但嵩山派來得太快了。
可若是不護……
這華山派的人心,也就散了。
“費師叔好大的威風!”
一直站在旁邊的楊過終於忍不住了:“什麼狗屁盟主令!事情都冇搞清楚就要抓人,你們嵩山派是土匪嗎?”
“小畜生,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費斌眼中殺機一閃,抬手就是一掌拍向楊過。
“住手!”嶽不群身形一晃,擋在楊過身前,接下了這一掌。
“砰!”
兩人各退一步。
“嶽不群!你真要包庇這群逆徒?”
嶽不群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後的令狐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各派掌門。
天門道人麵無表情,劉正風默然不語,定逸師太雖然憤怒,但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並冇有乘機發難。。
倒是那個點蒼派的雲川長老出言道:“嶽掌門,正所謂清者自清。若是令狐少俠真的無辜,去一趟又有何妨?若是您執意阻攔,反倒顯得心虛了。”
嶽不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罷了,隻能事後看看能否補救。
“費師弟……人,你可以帶走。但若讓我知道你們屈打成招……”
“師兄!”甯中則不敢置信。
“閉嘴!”嶽不群低吼一聲。
他能怎麼辦?
他隻能忍!
費斌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嶽師兄果然識大體!來人,帶走!”
嵩山弟子們走向令狐沖。
令狐沖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顯然是個針對華山派的局。
而自己的師父竟然放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