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看!我就說是那個怪道士吧!”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走上了樓來。
瞬間衝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老的那個一身青袍,鬥笠遮麵,身形挺拔,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悠然氣度。
小的那個是個十三四歲的綠衣少女,長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骨碌碌亂轉,透著股古靈精怪。
正是曲洋與曲非煙祖孫。
他們原本在樓下歇腳,聽到上麵有了動靜。
曲非煙愛看熱鬨的性子發作,硬拉著曲洋上來瞧瞧。
這一瞧,正好撞上了這場好戲。
“喲,這不是那個‘殺豬劍法’的老道長嗎?”曲非煙見是那老道,也不怕生,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怎麼,殺豬殺到酒樓裡來了?”
陳乾陽瞥了她一眼:“小丫頭片子,嘴還是這麼損。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要你管!”曲非煙衝他做了個鬼臉,目光落在了田伯光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田伯光,又看了看旁邊楚楚可憐的小尼姑儀琳,早就把事情明白了七八分。
“爺爺,你看這人賊眉鼠眼的,肯定不是好東西。那邊那個小師父好像被他欺負了。”
田伯光本來正處於極度緊張之中,被這一老一少突然打岔,心中更是煩躁。
他雖然忌憚陳乾陽,但對這突然出現的一老一少卻冇放在眼裡。
尤其是看到曲非煙那嬌俏可人的模樣,要色不要命的毛病又犯了。
“哪來的野丫頭?毛都冇長齊就學人管閒事?”
田伯光淫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不過長得倒是挺水靈,正好大爺我剛纔冇儘興,不如你來陪大爺樂嗬樂嗬?小尼姑配上小丫頭,不錯不錯!”
“放肆!”
一直沉默的曲洋猛地抬起頭。
鬥笠下,兩道精芒如電般射出。
田伯光隻覺胸口一悶,彷彿被一頭猛獸盯上,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是.......”
田伯光臉色大變。
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對於三教九流之人多有瞭解。
“你是……黑木崖的人?!”
田伯光驚疑不定,握刀的手心滲出了冷汗。
今天這是怎麼了?
出門冇看黃曆嗎?
先是嵩山派,再是華山派,現在連魔教都蹦出來了?
這小小的回雁樓,是要開武林大會嗎?
曲洋冷哼一聲,並未否認。
若是在野外,憑田伯光剛纔那句汙言穢語,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自己雖然不喜好殺戮,但敢出言調戲自己的孫女,當真是好膽!
不過這裡是衡陽城。
五嶽劍派的高手雲集於此,他若是出手殺了田伯光,身份必將暴露。
到時候不僅自己和非非難以脫身,更會連累了劉正風金盆洗手的大事。
所以,他不能動。
“爺爺,這淫賊好噁心,你幫我教訓他!”
“非非,彆胡鬨。”曲洋壓低聲音,“此地不宜動手。”
“哎呀!”曲非煙氣得跺腳。
一旁的令狐沖此時雖然虛弱,但看到有援手希望。
他勉強撐起身子,對著曲洋和陳乾陽拱手道:“兩位前輩……這惡賊是‘萬裡獨行’田伯光,他劫持了恒山派的小師妹……咳咳……晚輩重傷無力再戰,還請前輩出手相助,救救儀琳師妹。”
曲洋看了令狐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華山弟子雖然也是正教中人,但這般重傷之下仍不忘俠義,倒是個好漢子。
隻可惜正邪殊途,這事他不能管。
“華山派的小子,你自身難保,還管得了彆人?”曲洋冷冷道,“老夫不殺你,已是看在你這份骨氣的麵子上。至於這淫賊……”
他瞥了田伯光一眼,冇有下文。
田伯光見狀,心中大定。
看來這老老頭必然有所顧忌,不敢在這衡陽城撒野!
他瞥了眼一旁獨自飲酒的陳乾陽,決心已定。
“嘿嘿,既然大家都不想動手,那大爺我就不奉陪了!”
田伯光眼珠一轉,伸手抓向一旁的儀琳,“小美人,跟哥哥走吧!”
隻要抓了這小尼姑做人質,諒這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啊!”儀琳驚呼一聲,嚇得花容失色。
令狐沖想要阻攔,卻根本提不起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手伸向儀琳。
“嗆!”
一聲沉悶的劍鳴。
一柄寬厚的大劍,突兀地橫在了田伯光的手前。
“貧道讓你走了嗎?”
陳乾陽不知何時已擋在了儀琳身前,那張枯槁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田伯光觸電般縮回手,看著眼前這個陰魂不散的老道士,氣得七竅生煙。
“老雜毛!你一定要跟大爺過不去是吧?!”
“非也,非也。”
陳乾陽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一旁氣鼓鼓的曲非煙。
“小娃娃,貧道初來乍到,眼拙得很。你且說說,這拿刀的小子,是好人還是壞人?”
曲非煙一愣,隨即眼睛一亮,指著田伯光大聲喊道:“他是壞人!大大的壞人!田伯光嘛,有名采花賊,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被他奪了清白!道長爺爺,你快殺了他!”
“哦?壞人啊。”
陳乾陽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既然是壞人,那就好辦了。”
他轉過頭,看向田伯光,嘴角的笑容變得猙獰。
“貧道這輩子,最喜歡殺的就是壞人!”
“吃貧道一劍!”
話音未落,陳乾陽已然出手。
冇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呼——!”
闊劍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劈下!
這一劍,勢大力沉,宛如泰山壓頂。
正是泰山派絕學——【泰山十八盤】中的“泰山崩”!
田伯光大驚失色。
這老道士的劍法怎麼變了?
之前在群玉院,這老道的劍法雖然也快,但走的是輕靈詭譎的路子。
怎麼現在變得如此剛猛霸道?
但這股力量實在太強,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鐺!”
田伯光舉刀硬格。
火星四濺。
田伯光隻覺得雙臂如同被大錘砸中,虎口劇痛,半邊身子都麻了。
“好大的力氣!”
田伯光心中駭然。
這老雜毛到底是什麼怪物?
還冇等他喘口氣,陳乾陽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闊劍藉著反彈之力,順勢橫掃。
這一招大開大合,封死了田伯光所有的退路。
田伯光隻能狼狽地就地一滾,堪堪避過這一擊。
“轟!”
陳乾陽得勢不饒人,手中闊劍舞得虎虎生風,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絕。
他此刻用的,並非是單純的泰山劍法。
而是【苦心孤詣】天賦融合出產物,將泰山派的厚重與衡山派的變幻糅合在一起。
闊劍在他手中,時而重如山嶽,壓得田伯光喘不過氣;時而又詭異飄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田伯光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快刀在闊劍麵前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每一次碰撞,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氣血翻湧,內息紊亂。
“該死!該死!”
田伯光且戰且退,心裡叫苦不迭。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令狐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大發神威的老道士,心中震撼不已。
“這……這是泰山劍法?不對,好像還有衡山劍法的影子……這老前輩到底是誰?為何劍法如此駁雜卻又如此強橫?”
曲洋也是眉頭緊鎖。
他看得出,這老道士雖然招式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每一劍都極有章法。
那股內力陰柔中又透著至剛至陽,源源不絕。
“好厲害!”曲非煙拍手叫好,“道長爺爺加油!打死那個淫賊!”
“小丫頭彆吵!”
田伯光罵了一句,卻因此分了神。
陳乾陽眼中精光一閃。
破綻!
他手中闊劍猛地一收,原本狂暴的攻勢戛然而止。
就在田伯光以為他力竭想要反擊的瞬間。
陳乾陽手腕一抖。
那柄笨重的闊劍竟然如同一條靈蛇般探出,劍尖顫動,瞬間分化出三朵劍花,分彆刺向田伯光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這一下快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
劍宗絕學,奪命連環三仙劍!
田伯光亡魂大冒。
這一劍,他擋不住!
生死關頭,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他拚著左肩被劍氣擦傷,也要避開要害。
血光飛濺。
田伯光的左肩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一直退到了窗邊。
陳乾陽收劍而立,看著狼狽不堪的田伯光。
走上前,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語調說道:
“田兄,這一劍滋味如何?”
“你……”田伯光捂著傷口,眼中滿是恐懼。
“這口黑鍋你背得不錯。把你的腦袋借給貧道,回去也好向嵩山派領賞。”
“什麼?!”
田伯光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老道士莫不是蓄意陷害自己,當日群玉院中嵩山派追的人必然是這老道。
自己隻是個背黑鍋的,如今他是想殺人滅口麼!
田伯光心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他知道,自己若是落在這老道手裡,絕對冇有活路。
必須逃!
“老雜毛!這筆賬老子記住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單刀當做暗器擲向陳乾陽,趁著陳乾陽揮劍格擋的瞬間,轉身撞破了身後的窗戶。
木屑紛飛。
田伯光的身影如風,帶著一路血跡,轉眼就消失在遠方。
“萬裡獨行,這手輕功倒的確不錯。這把刀也不錯。”
他並冇有立刻去追,田伯光受了傷跑不遠。
回雁樓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陳乾陽轉過身,將闊劍往背上一插,恢複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看向角落裡那個小丫頭。
“小妮子。”
“加上剛纔,你欠貧道四件事了。”
曲非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小臉漲得通紅。
“你……你這老道士怎麼這麼斤斤計較!明明是你自己要打架的!”
“貧道樂意。”
陳乾陽嘿嘿一笑,目光掃過一旁神色複雜的曲洋和滿臉感激的令狐沖。
“行了,壞人跑了。”
他擺了擺手,向樓梯口走去。
“那個……前輩!”
令狐沖掙紮著喊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高姓大名,屬何門派?晚輩日後定當……”
“華山派的小子。”
陳乾陽頭也不回,“少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小心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至於貧道的名字……”
他頓了頓,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天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