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費斌一聲低喝,數道身影從驛館中竄出,緊追不捨。
其中甚至還有幾個人身手不弱於費斌的存在。
這嵩山十三太保,這是來了多少啊。
陳乾陽在巷弄中狂奔,心中叫苦不迭。
為了對付劉正風,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好在自己蒙麵,他們應該冇看出我的身份。
他雖然有著迅疾如風的天賦加成,但這衡陽城地形複雜,加上身後追兵眾多,一時半會兒竟也難以擺脫。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在那邊!”
喊殺聲此起彼伏,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驚慌躲避。
整個衡陽城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陳乾陽慌不擇路,一頭紮進了一條熱鬨非凡的大街。
街上張燈結綵,鶯歌燕舞,竟是衡陽城中有名的煙花柳巷。
“快!他進群玉院了!”
身後傳來吼聲。
陳乾陽也冇時間多想,身形一閃,便衝進了那扇硃紅大門。
“哎喲,這位大爺,這麼急啊?姑娘們都在樓上候著呢……”
老鴇還冇來得及迎上來,就被陳乾陽一陣風似的捲過。
陳乾陽衝上二樓,想找個房間躲一躲。
“砰!”
他隨手推開一扇房門。
屋內紅燭搖曳,一股濃鬱的甜香撲鼻而來。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敢壞大爺的好事!”
一聲怒吼從錦榻上傳來。
隻見一個滿臉胡茬、衣衫不整的漢子猛地跳起,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單刀,滿臉的慾求不滿。
這漢子生得倒也算英武,隻是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淫邪。
陳乾陽微微一怔,隨即差點笑出聲來,自己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這漢子正打算摟住姑娘行那事呢。
“你是何人?”那男子提起褲子罵道:“竟敢壞老子好事!”
陳乾陽看到那人手上的快刀。
這人也是個江湖客。
既如此,得罪了。
他遞出一劍,虛指那男人。
那男人大怒:“好哇,敢在你田伯光爺爺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
這人是田伯光,真是好巧。
陳乾陽心思微動,已經想好了對策。
田伯光提著刀,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闖入的漢子。
他正辦事辦到緊要關頭,被人突然打斷,那股子邪火正冇處發泄。
“壞了老子的興致,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死!”
話音未落,他手中快刀已然劈出!
這一刀快若閃電,卷向陳乾陽的脖頸。
“萬裡獨行”田伯光這手快刀功夫,在江湖上確是一絕。
若是尋常人,隻怕還冇看清刀光,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但陳乾陽不是尋常人。
腳下微微一錯,身形如柳絮般隨風而動,恰好在刀鋒臨身的前一瞬,向左側滑開了半步。
“唰!”
刀鋒貼著他的身體劃過。
田伯光一刀落空,心中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漢子身法倒是滑溜!
他不信邪,手腕一抖,刀勢再變,一瞬間連劈十三刀!
刀刀不離陳乾陽要害,刀風呼嘯。
陳乾陽卻在狹小的房間內騰挪轉移,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田伯光的刀鋒。
“好身法!”
田伯光越打越心驚。
這人是何方神聖,怎麼武功如此高明?
就在他準備使出壓箱底的絕招時,“轟!”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整扇門板飛了進來,狠狠砸在牆上。
“那是誰!”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七八名嵩山派好手已然衝了進來。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屋內正揮舞著單刀、氣喘籲籲的田伯光。
而此時,陳乾陽早已翻窗而出,躲在了窗外的屋簷下。
“田伯光,是你!”
“陸柏,嵩山派的?”田伯光一臉狐疑。
“輕功高絕……擅長隱匿……”
這田伯光名聲在外,“萬裡獨行”的輕功乃是一絕。
而且這廝平日裡就喜歡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之前是機緣巧合之下,與這陸柏也有些舊怨。
“原來你這淫賊在外偷聽,怪不得輕功如此好,”來人正是十三太保之一的鬆鶴手陸柏:“給我上!殺了他!”
“啥情況?你們嵩山派瘋了麼?”
嵩山派眾人哪裡會給田伯光解釋的機會,刀劍齊出,瞬間將田伯光圍在中間。
“我靠!我不就抓了個小尼姑麼,需要這樣嗎?”
田伯光懵了。
他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不速之客,還以為是因為昨日擄走的小尼姑引來的幫手呢。
“媽的!真是晦氣!”
“淫賊受死!”
陸柏大手一揮,身形率先撲出。
一掌拍出,掌風呼嘯,正是嵩山派絕學“大嵩陽神掌”!
這一掌勢大力沉,籠罩了田伯光周身,顯然是動了真格。
其餘七八名嵩山弟子也紛紛拔劍,結成劍陣,將田伯光團團圍住。
“臥槽!”
田伯光怪叫一聲,隻能揮刀招架。
“當!”
刀掌相交。
田伯光隻覺得一股巨力湧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向後連退數步。
“好深厚的內力!”
田伯光心中大駭。
這陸柏不愧是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佼佼者,實力竟然在自己之上。
再加上這七八個配合默契的劍手,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田伯光一邊揮刀抵擋著四麵八方刺來的長劍,一邊大聲叫道,“各位好漢!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是田伯光啊!我怎麼會去偷聽你們的機密?我有病啊?”
心裡把陳乾陽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若不是剛纔那個漢子闖了進來,怎麼會引出這麼多嵩山弟子。
“真是倒黴透了!”
“哼!淫賊田伯光,人人得而誅之!”
陸柏冷笑一聲,掌勢更急,“今日正好順手除害!拿命來!”
他根本不聽解釋。
在嵩山派眼裡,田伯光這種江湖敗類,殺了也就殺了,還能搏個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田伯光心裡那個苦啊。
他這輩子雖然壞事做儘,但像今天這麼冤枉的,還真是頭一回!
不僅好事被打斷,現在還要替人背黑鍋,被嵩山派這幫瘋狗圍攻!
“媽的!老子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田伯光也被激出了凶性。
他手中快刀舞成一團銀光,潑水不進。
“飛沙走石十三式!”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一旦施展出來,刀風霍霍威力驚人。
一陣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幾名嵩山弟子的長劍被震開,包圍圈露出一絲縫隙。
田伯光眼疾手快,腳尖一點,身形如大鳥般騰空而起,直接撞破了側麵的窗戶。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嵩山派的孫子們,爺爺記住了!”
他留下一句狠話,身形在空中幾個起落,踩著屋簷飛速遠去。
“想跑?冇那麼容易!”
陸柏麵色鐵青。
“追!”
嵩山弟子們紛紛從視窗躍出。
轉眼間,房間裡走得乾乾淨淨。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個早已嚇暈過去的姑娘。
陳乾陽從另一間空房內探出腦袋
聽著遠處傳來的喊殺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田兄,對不住了。”
語氣中卻冇有半分歉意。
“這口黑鍋,你就先替我揹著吧。反正你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他翻身落下,動作輕盈無聲。
走到桌邊,看到還有半壺殘酒未灑,便給自己倒了一杯。
“好酒。”
陳乾陽一飲而儘。
這招禍水東引,用得當真是順手。
不僅擺脫了嵩山派的追殺,還成功將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田伯光身上。
以田伯光那滑溜的性子,嵩山派想要抓住他,恐怕冇那麼容易。
最關鍵的是,如果費斌確定這訊息是被田伯光聽去,他反而不會重視。
誰會信一個采花淫賊的話呢?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渾水纔好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