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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聖女,望見月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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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德,你在想什麼?」

晚餐結束之後,貞德並冇有立刻提出要回到房間,她坐在篷車旁,安靜的望著流民們。

亞瑟托舉著要拿去歸還的餐盤,在經過少女的身旁時,敏銳的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紅龍少年停下腳步,輕聲詢問。

「啊?」少年的話語喚回了少女的注意力,她眨了眨眼,「啊……嗯,冇事……我隻是在想,我能不能幫到他們呢?」

貞德注視著遠處的流民們,看到他們吃下有毒的食物,然後忍受著不適繼續生活。

聖女未必知曉此中滋味,也許廚娘會有辦法。

不過在那之前……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到的些許塵土,「亞瑟,我和你一起過去吧,順便,陪我一起去拜訪一下那位門徒小姐,可以嗎?」

「啊,冇問題,我隨時可以。」

於是,少年與一瘸一拐的少女結伴走向了不遠處的流民們,小莫莉與瑪麗亞修女注意到了他們的動向——那群遊民麵對著靠近的紅龍少年,下意識的顯露出了警惕與畏懼。

她們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要跟上去。

然而,兩位修女還未邁出腳步,消失了有一陣子的阿卡斯特出現在了她們的麵前,衝她們露出了憊懶的笑容:「喲,兩位小姐,不要這麼著急,陪我一起收拾一下篷車吧?」

「但是……」

他的口中叼著一根草葉,剔了剔牙,然後,將這根草葉丟到了一旁的草叢中。

「冇事的,那位門徒……嗯,不是壞人。而且啊,貞德可是聖女呢。讓他們兩個單獨過去,可比你們一起過去要合適的多。」

話語有些零散,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兩位修女還是聽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也許是如阿卡斯特所言。當少年走近遊民時,原本逐漸的變得僵硬的氣氛、充滿警惕的謹慎打量的視線,在注意到了少年身旁的少女之後,又奇蹟一般地被撫慰、變得平靜。

「……這位修女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嗎?」

一位年長的女性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身上的粗布被她攥著、裹住了瘦小的身軀。這位婦人微微佝僂著腰,她的臉上帶著謹慎與卑微。

「女士,我是教會的見習修女貞德,貞德·古力特,您可以稱呼我為貞德。」

貞德停下了腳步,向著年長者微微鞠躬,簡短的自我介紹後,說明瞭自己的來意:「我們來是想要歸還這些餐具,同時想要再拜訪一下門徒小姐,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和門徒小姐商量。」

「請不用擔心,我的朋友們不會傷害任何人。」

她抬起雙手,交疊在胸口,伴隨著善意一起發散的,還有身上緩緩的散發出的、溫柔的光。

少女可愛的麵容上所顯露的溫和笑容,彷彿晨曦一般映入流民們的眼中,偷偷打量著這位少女的人們,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低下頭,不敢直視這位行走於凡世的天使,亦不敢打量天使的同伴。

不知為何,他們的心中湧出了名為「歉意」與「懊悔」的情緒。

忽然,在人群之中,發出了有些突兀的聲響。

「撲通——」

被內心的情緒壓垮、跌坐在地的青年,在短暫的恍惚之後,忽然鬆開了按著胃部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很快,他的臉上露出了完全無法掩飾的驚詫。

「我……我的身體……」

青年的話語結結巴巴,吸引了周圍的人們的注意力,「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如果放在往常,一定會引起恐慌或者猜測,但在天使的注視下,人們下意識的壓抑住了自己的音聲、放緩了自己的動作,生怕驚擾到那位美麗的少女。

被注視著的青年抬起頭,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我的胃,我的腿……不痛了?」

他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腿——很靈活,無論是伸展還是蜷曲,冇有任何不適。

在他身旁的另一位中年男性湊了上來,他抓住了青年的腿,掀開了破損的褲腿,很快,一隻完好的左腿就出現在了人們的眼中。

中年男性不可置信的打量著這支腿,又用力的按了按腿上的骨骼與肌肉。

「這……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是被砸傷了的腿,竟然……竟然完好無損?」

他低聲喃喃著,但很快便回過神來,仔細的按了按自己的胃。

「我的腸胃,不適感也消失了?」

「我、我也是?!」

「光……光啊……」

一度被壓抑的人群又一次騷亂了起來,突然的發現讓人們麵麵相覷,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是該感激不知名的神明,還是該為未知而感到恐懼。

「是你做的嗎?」

亞瑟看著發出騷動、但很快又重新變得安靜的人群,側過身子,小聲的在貞德耳邊詢問。

撥出的熱氣打在耳朵上,瘙癢感讓貞德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打了個激靈。

她點了點頭,交握著的手掌緩緩鬆開,手指摩挲著佩戴在手腕上的手環。

鑲嵌於其中的魔力水晶,色澤稍微的變得有些黯淡了。

「奉獻(等級4\\/10):(被動)身體隨時散發著治癒能量,每秒消耗最少4魔力,併爲附近除自身外的所有友方單位提供4點\\/秒的生命回覆。通過調整魔力投入,生效範圍與恢複效果能獲得增強。當前魔力消耗:20\\/秒,生效範圍:半徑30米,生命恢複:10\\/秒。(主動)將一定量的生命與魔力注入到友方體內,為其恢複等同於注入值的40%的對應生命與魔力。」

「魔力:48\\/220(120 100)」

許久冇有變化的「奉獻」,在臨時調高了出力之後,足以將包含塔樓在內的區域都籠罩在光環效果之中,平等的恢複效果對於流民們而言堪稱「奇蹟」,許多傷痛與疾病,都在短暫的幾秒內快速的康複著。相比之下,隻是少量進食導致的輕微食物中毒反而是最無足輕重的問題了。

看到流民們重新安靜了下來,貞德重新恢複了「奉獻」的出力水平後,望向了自己的同伴。並不需要言語,兩人之間的默契,便已經驅使著亞瑟,他踏前一步,將手中捧著的餐盤交給了麵前的一位少年,「那麼,感謝你們的食物,這是你們的餐盤,我們已經簡單清洗過了。」

「不、不用謝……嘶!」

少年茫然的伸出手接過餐盤,在接觸到亞瑟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指的瞬間,不受控製的發出了一聲吸氣聲,他的身體打了個哆嗦,連帶著,手中的木製餐盤也晃動著發出了一連串的碰撞聲。

注意到了少年的異狀,亞瑟的視線下移,暗金色的眼眸中映出了他發紅的指尖,臉上不禁露出了歉意的表情:「抱歉,燙到你了嗎?」

很顯然,對方被他過高的體溫燙到了。

亞瑟苦惱的撓了撓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樣的情況,自從握住了聖劍之後,就時有發生,但在成為了星之聖劍之後,情況似乎更加嚴重了。這讓他總是下意識的想要避開與周圍的人的接觸。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時,一旁的貞德輕輕握住了少年的手,手掌覆蓋住了發紅的手指,靜待片刻之後再次拿開時,少年的手指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冇事了哦。」

少年的臉上滿是紅暈,嘴巴張合著,卻冇能成功的說出一個完整的單詞來。他看起來很緊張,渾身肌肉緊繃著,甚至有些顫抖。

見到少年受到的燙傷恢複如初,無意中為他人帶來了傷痛的亞瑟也輕輕的呼了一口氣。不知為何,貞德似乎並不受影響,她總是能夠十分平靜的與自己接觸。

他看著站立於身旁的少女,輕聲地說道:「貞德,謝……」

「很感謝您的幫助,貞德大人。」

突然插入的第三者,打斷了亞瑟的話語,吸引了周圍人們的目光。

不知何時,離開了城主之間、來到了廣場的門徒,依然籠罩在那件厚實的長袍之中。她站在人群之中觀察了許久,直到少年的手指恢複如常時,才輕聲開口,向貞德道謝。

當刻意壓低的嗓音傳入耳中時,再一次襲來的、更加強烈的熟悉感,讓貞德愣了愣,她下意識的看向了兜帽下的陰影,想要看清楚對方的麵容,但除了那對明亮的深棕色的眼眸之外,其他的一切細節都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隻是,貞德很快就收斂起了自己的失態,向著門徒點了點頭,「……隻是舉手之勞。」

「我聽說您有事想要和我商量?」

門徒擺了擺手,一邊示意周圍的人群回去休息,一邊看向了貞德,「那麼,請隨我來,我們坐下來談談吧。」

穿過了逐漸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的人群,門徒帶著貞德與亞瑟前往了城主之間,穿過稍微推開的門扉。石牆與門扉將激動的人群、熾熱的注視都隔絕在外,就連月華也被遮蔽。

走入陰影之中、缺少了必要的照明的貞德,藉助著從房間另一側投射而來的微弱光線,小心翼翼的繞過了地上的幾個孔洞,在亞瑟的攙扶下、離開了這一小片陰影,來到了城主之間尚且完好的一側。

柔和的月華透過破碎的縫隙中射入,籠罩著角落中的三人,並不矯情的三人簡單的清理出了一塊空地、席地而坐。

「請問,是什麼事呢?」

背對著月光,門徒跪坐於地,首先發出了詢問,故作沙啞的聲音在城主之間迴盪,很快便消弭於夜風之中。

亞瑟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旁跪坐著的貞德——這位少女並非是驕橫或失禮之人,不應該做出這種不理會他人詢問的事情纔對。

「……貞德?你怎麼了?」

被亞瑟呼喚的少女,有些出神的看著城主之間坍塌的一角,也許是錯覺,也許不是,她看到了——

——隱隱約約的身影,一閃即逝,消散於月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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