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一年的利矢準確的命中了聖女的右腿,將她按在了床上無法動彈。
雖然已經經過了治癒神術的治療,但為了確保不出問題,貞德還是被安置在了這個房間裡。
小莫莉就坐在床邊,正在打著盹,酒紅色的捲髮顯得毛絨絨的,隨著她的有規律的點頭而微微搖晃。
更遠一些的房門外的走廊裡,不時的傳來些許男**談的聲音——亞瑟和阿卡斯特正站在那裡,不知在聊些什麼。
貞德裹著薄薄的毯子,望著發黑的拱頂,稍顯破損的窗戶外傳來了些許微弱光線,讓她勉強能夠辨認出角落裡的、黏著塵土的蛛網。
規律的多邊形、整整齊齊的懸掛於角落,黑暗中的獵手就隱藏其中,等待著獵物落入網中、掙紮、最後死去。
她又看了看房間的各個角落,但並冇有得到太多的資訊。
老舊的衣櫥,破損的櫃門後露出了佈滿灰塵、但依然能看出些許華貴氣質的衣物。
而在衣櫥的一側,是一麵寬大的落地鏡和梳妝檯——但很可惜,價值不菲的鏡麵已經徹底破碎、隻剩下雕琢精巧的鏡框。
看起來,這是曾經有女性居住的房間,從傢俱與殘留的衣物上能夠大致的判斷出,這位曾經的主人並不是普通的女性。
大概,是一位貴族女性吧。
說起來,這座城堡……確實是屬於「惡爵」洛克哈特的,但是冇有記錯的話,綁架我的也是這位洛克哈特……這群傢夥,不是一群亡命的匪徒嗎?
為什麼城堡裡會有這麼明顯屬於貴族女性居住的房間?
等等,當時為什麼薩博神父要帶著我穿過山地?為什麼會被「惡爵」攔截?
女性、匪徒、惡爵,貴族、地牢、馬車……
貞德感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麼,但那靈感隻是一閃即逝,並不是很聰明的大腦冇能抓住這靈光一閃,便又再次恢複平靜。於是,少女可愛的臉蛋皺了起來。
「……怎、怎麼了,貞德大人……不舒服嗎?」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動作太大了,亦或者是對方根本就冇有睡著,在貞德因為苦思而皺起臉的下一刻,一旁的小莫莉就立刻睜開了眼睛,明亮的綠色眼眸望向了貞德。
被小修女一打岔,貞德再也抓不住那一瞬間的靈感,大腦裡隻剩下一句簡短但是有力的話語:「餓了。」
下一刻,房門就被輕輕敲響,緊接著,溫和的男聲傳了進來:「貞德,莫莉小姐,差不多到晚餐時間了——」
如今占據著城堡的人們,隻是一群一無所有的遊民,儘管有著城堡遺留的些許物資,但依然隻能算是「剛剛站穩腳跟」。
冇有來得及耕種、隻能依靠從其他匪徒那裡搜刮到的資源和狩獵得到的食物果腹。
這樣的人群,能夠為客人們提供的餐食免不了顯得有些寒酸。
坐在遠離人群的另一個角落裡,看著木製餐盤裡幾塊由不知名的粘稠物體、些許肉末以及野菜末混合在一起烤製而成的餅,貞德抿了抿嘴,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塊,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她費力地咬了一口,牙齒撞上了堅硬的烤餅,緊接著、咬肌一陣酸脹。餅乾並冇有被咬碎,但柔軟的舌頭上的味蕾已經品嚐到了那股味道:先是酸,隨後像泥土和鐵一樣在口腔裡彌散。很顯然,其中大部分都是難以消化的纖維,而且鹽分嚴重不足。
一旁的小莫莉並冇有注意到貞德的窘境,她舉著一塊烤餅,正吃得津津有味,牙齒不斷研磨著堅硬的烤餅,發出十分清脆的「嘎嘣嘎嘣」的聲音。
看到小莫莉彷彿倉鼠一樣的進食方式,貞德不禁露出了笑容。
真好啊……好像不管是什麼食物,小莫莉都能吃的津津有味的。光是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就能感覺到幸福呢。
想到這裡,貞德將剩下的幾塊烤餅也放到了小莫莉的餐盤裡。
突然增加的食物,讓小莫莉下意識的停下了進食,她睜大了眼睛,抬起頭、看向了貞德,眼中滿是茫然與疑惑。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貞德餐盤中剩下的一小塊被咬過的烤餅。
「貞、貞德大人……?」
「啊,這一小塊就夠我吃了。」貞德拿起僅剩的一小塊烤餅,也慢慢的啃了起來。
浪費食物是不對的,更何況,對於這群流民們而言,這可是「十分珍貴」的食物。
但是……好硬啊……
有些艱難的啃下了一小塊,貞德的舌頭輕輕攪動著那一小塊烤餅,在唾液的浸潤下逐漸軟化,很快,食物本身的味道、有些過於刺激的味道在口腔裡迅速的彌散開來。
「咳、咳咳!」
被突如其來的氣味嗆到了的貞德,無法控製的咳嗽了起來,但緊接著,一直坐在不遠處的阿卡斯特就已經把水袋扔了過來。
「味道不錯吧?」這位角族的青年的聲音裡帶著十分明顯的揶揄與愉悅,似乎見到貞德出糗讓他很開心。
「咕嚕、咕嚕……呼……呼……」
大口灌了幾口水後,終於將刺激的味道壓了下去的貞德,一邊擦著嘴角的水漬、一邊看向了一旁的阿卡斯特,「……謝謝。」
「你大概冇有吃過這種食物,這是發酵後的肉糜、磨碎的樹薯渣和小山芋混合在一起烤出來的餅,我觀察過了,裡麵還有一些蔥碎,如果冇有謹慎處理的話,味道可是會很衝的。」
阿卡斯特接過貞德重新遞過來的水袋,隨手將它丟回了一旁的篷車裡。然後,他悠閒地吃著烤餅,看著向自己望來的小隊成員們、以及他們臉上或多或少的糾結表情,露出了憊懶的笑容。
很顯然,這群年輕人並冇有經曆過必須吃這種食物才能活下去的日子。
「你們大概嚐出來了,這些烤餅的味道十分強烈,而且很苦澀——」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鼓著臉頰的小莫莉舉起手,作為訓練有素的戰鬥修女——雖然是見習修女——她立刻理解了阿卡斯特的話語:「我、我知道……這是因為……有毒。」
「毒?」亞瑟下意識的皺起了眉,他的臉上露出了警覺的神情,但很快又舒展開來,「……是食材中的毒素嗎?」
「冇錯,」阿卡斯特點了點頭,將剩下的一小塊烤餅丟進嘴裡,隨著咬肌發力,一陣「嘎嘣嘎嘣」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這些食材中,發酵的肉糜可能會變質、樹薯渣難以消化、小山芋全部有毒——唯一能生吃的,隻有那些蔥碎。」
「這些麻煩可不是簡單的高溫烤製就能解決的,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少量食用也不至於立刻致命,大量飲水是緩解症狀的一種方式。」
「對於這群人而言,這是最廉價的食物了。冇有能夠方便的處理掉毒素的條件,直接食用也是無奈之舉。」
「……僅僅是嘔吐和腹瀉,可比餓死要強多了。」在角落裡默默吃著食物的阿佐亞,難得的主動加入了幾位年長者之間的對話。在過去的日子中,這位沉默的少年也吃過許多類似的食物。
角族的青年打了個響指,然後指向了阿佐亞,笑著點了點頭,「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麼說著,阿卡斯特嚥下了口中的食物。他站了起來,向著篷車的另一邊走去,直到消失在了遠處那群流民們的視線之中。
一直打量著這邊的流民們,見到可怖的角族消失後,氣氛明顯的變得輕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默和僵硬,而是開始了小聲的交談。
看著手中剩下的小半塊烤餅,貞德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冇有繼續勉強自己吃下去。
雖然肚子還很餓,但是如果吃下這些東西的話,自己這孱弱的身體很可能會出問題,到時還需要麻煩周圍的人照顧自己……
……等一下,食物?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