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隍廟------------------------------------------“嘶——”，猛地睜開眼睛。，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然後——。。。。，身下鋪著厚厚的稻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混著泥土和香火的氣息。。，正中央端坐著一尊泥塑的神像，是一個君王模樣的人，穿著古代的袍服，頭戴冕旒，莊嚴肅穆。神像前的供桌上落滿了灰塵，排位上寫著三個字：城隍爺。。。。，又伸手使勁拍了拍。。
有感覺。
他的腿，好了？
他不敢相信，又使勁掐了一下大腿。疼！真的疼！
“我的腿……好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破布——不對，他穿的這身衣服不對。不是他落水時穿的那件外套，而是一件灰色的長衫，布料粗糙，袖口磨得起了毛。腳上踩著一雙破舊的布鞋，大腳趾都快露出來了。
“這是什麼？”顧天佑打量著自己這一身行頭，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剛纔不是在海裡嗎？不是在往下沉嗎？那塊玉佩……對了，那塊玉佩發光了。然後呢？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然後，就是在這座破廟裡醒來。
他摸了摸胸口。
玉佩還在。
那塊祖傳的玉佩，完好無損地掛在他脖子上，觸手溫涼，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顧天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站起身——站起來的感覺太陌生了，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穩穩地站在地上了——在破廟裡走了一圈。
廟不大，除了城隍爺的泥像，兩邊還立著幾個小一些的塑像，大概是判官、鬼卒之類。牆角堆著一些破木板和乾草，看起來像是有人住過的痕跡。
他正想走出去看看外麵是什麼地方，忽然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他看到了一個叫“顧信成”的人，龍國太尉，位高權重，卻被人誣陷謀反，滿門抄斬。
他看到了一個叫“李布”的人，顧信成的至交好友，冒著殺頭的風險，從刑場上救出了顧信成最小的兒子。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被送到鄉下，交給一戶農家收養，取名叫“天佑”。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長大成人，才高八鬥，卻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二十年後，李布找到他，告訴了他真相。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發誓要為父報仇，於是變賣家產，孤身前往京城，想要考取功名，找機會接近沈太師。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在路上遇到了劫匪，慌亂中跑進了密林，迷了路，連餓帶嚇，暈倒在了路邊。
然後，一個小乞丐救了他。
把他背到了這座破廟裡。
那個小乞丐，叫小鈴鐺。
顧天佑站在破廟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是被灌輸進去的，更像是……本來就是他親身經曆過的。
“我穿越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穿越這種事，他不是冇在小說裡看過。但他從來冇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雙腿，又看了看身上這件破舊的長衫。
好吧。
好像真的穿越了。
就在他努力消化這一切的時候，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快，像是一個人在跑。
“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少年。
說他少年，其實也不太準確。他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瘦得像根竹竿，身上披著一塊破麻布，蓬頭垢麵，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多久冇洗過臉了。
是一個小乞丐。
“哎呦，你醒啦？”小乞丐看到顧天佑站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上下打量著他，“你可算醒了！你都昏了兩天了！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顧天佑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小乞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按照腦子裡的那段記憶，這個小乞丐就是救他的人。
他叫小鈴鐺。
“多謝這位小哥出手相救。”顧天佑深深鞠了一躬。
小乞丐被他這一鞠躬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撓了撓頭：“呃……不必客氣，舉手之勞。餓了吧？快來吃點東西。”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從裡麵掏出幾塊黑乎乎的東西，遞給顧天佑。
顧天佑接過來一看，皺了皺眉。
那是餅子，但已經發了黴，上麵長著一層白毛，聞起來有一股酸餿味。
“這餅子都發黴了，這吃不得啊！”
“吃不得？”小乞丐一把奪過餅子，翻了個白眼，“這年景能有口吃的就算不錯了！你知道這幾塊餅子我走了多少路才討來的嗎？彆挑肥揀瘦了。”
說完，他在餅子上用手蹭了蹭，把表麵的黴斑蹭掉一些，然後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顧天佑看著小乞丐吃黴餅子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這是什麼樣的世道，能讓一個孩子以發黴的餅子為美食？
他冇有再說話，默默地把餅子接過來，也蹭了蹭表麵的黴斑，咬了一口。
又硬又酸，難吃得要命。
但他還是嚥了下去。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時代，這也許真的是最好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