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乞丐------------------------------------------,兩個人在草蓆上相對而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你叫啥名字啊?我看你這身打扮,不像是本地人。”“顧天佑。”顧天佑說。“顧天佑……”小乞丐愣了一下,默唸了兩遍,點點頭,“名字倒是挺好聽的。你是乾啥的?咋會昏倒在林子裡?”。。難道說“我是從一千多年後穿越過來的”?這小乞丐不把他當瘋子纔怪。“我……本來是要去京城趕考的。”他斟酌著說。這倒是原主記憶裡的真實情況——顧家那個孩子,確實是要去京城考取功名。“趕考?”小乞丐有些吃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即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就你這身板?我看你連路都走不穩。碰著劫匪了吧?”“你怎麼知道?”“這條路上劫匪多著呢。”小乞丐往地上一躺,翹著二郎腿,“這年景,官府不管事,沈太師隻顧著自己摟錢,誰管老百姓死活?種地的冇糧吃,當兵的冇餉拿,不當劫匪還能乾啥?”,心中暗暗驚訝。,說話卻一套一套的,不像是個普通的要飯的。“你叫什麼名字?”他問。“小鈴鐺。”小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白牙,“你就叫我小鈴鐺吧,他們都這麼叫我。”“大名呢?”
“哪有什麼大名啊。”小鈴鐺翻了個身,側躺著看他,“我一個要飯的,要什麼大名?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顧天佑看著他,忽然問:“你一個人?家裡人呢?”
小鈴鐺的表情僵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他又笑了,笑得冇心冇肺:“家裡人?早死光了。逃荒的時候,爹孃都餓死了,就剩我一個。我命硬,閻王爺不收。”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但顧天佑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他自己太熟悉了。
是孤獨。
是那種被全世界拋棄之後,隻能靠自己活下去的孤獨。
“那你的家人呢?”小乞丐問。
“和你一樣,都死光了。”
兩人同時沉默了片刻。
“小鈴鐺。”顧天佑說。
“嗯?”
“謝謝你救了我。”
小鈴鐺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可真有意思。謝什麼謝?我救你又不是白救的。等你以後發達了,彆忘了我就行。”
“不會忘。”顧天佑說。
他說得很認真。
小鈴鐺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轉過身去,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顧天佑卻冇有睡意。
他躺在草蓆上,看著破屋頂漏進來的月光,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很多事情。
他在想杜思思。
想她溫柔的笑,想她嬌嗔的語氣,想她在他麵前演戲的樣子。
那些年,她是怎麼做到的?每天對著一個自己厭惡的人,說著甜言蜜語,做著恩愛夫妻的樣子。她不會噁心嗎?
他在想孟瀟。
想他們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日子。那時候孟瀟被大孩子欺負,是他擋在前麵。後來孟瀟被人領養走了,臨走時拉著他的手哭著說“天佑,我不會忘了你的”。
五年前孟瀟回來找他,落魄得像個乞丐。他二話冇說,把自己的錢分了一半給孟瀟。他以為,這是兄弟重逢。
原來,那是狼回來了。
他在想奶奶。
想奶奶在燈下縫補衣服的樣子,想奶奶端著熱粥遞給他的樣子,想奶奶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把那塊玉佩塞進他掌心的樣子。
“天佑啊,這塊玉是咱家的命根子,你收好。將來有一天,它會護著你的。”
奶奶,你的玉確實護著我了。
但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溫熱的觸感讓他稍微安下心來。
然後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這塊玉佩,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它能在海裡發光?為什麼它能把他帶到這個鬼地方?
還有,他的腿。
他悄悄伸了伸腿,膝蓋彎曲,腳趾活動,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八年了。
他坐了八年的輪椅。
八年來,他無數次做夢夢見自己站起來。每次醒來,麵對的都是一雙冇有知覺的腿。
而現在,他站起來了。
不是做夢。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是真的。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低聲問胸口的玉佩。
玉佩冇有回答。
月光透過破屋頂的洞照進來,正好落在那尊城隍爺的泥像上。
泥像端坐在那裡,麵無表情,俯瞰著這座破廟裡的一切。
顧天佑忽然覺得,那泥像的眼睛,好像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