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學習的是手入,也就是給刀劍進行修複。
”太郎說,“正常來說在手入室就可以修複,但次郎是本靈,放著不管也會自然癒合的。
”
次郎:“大哥!”
太郎本意是本靈足夠強大,不用擔心這點小傷,但說出口來聽著就怪怪的——新手指導對於這位平日裡多數時間寡言的刀劍來說還是困難了些。
“……審神者親自進行手入的話刀劍修複速度會加快。
”太郎補充道。
千代點點頭。
首先,要把刀劍拆開。
“對對,就是這樣。
”次郎返回本丸後便不知從哪拿出一罈新酒,此時已喝至微醺,“千代果然很有天賦!”
“因為我學什麼都很快。
”千代則是毫不謙虛地接下次郎的誇獎。
保養刀劍,她其實略懂一二,作為花魁時也有不懂風情的武士客人,拉著千代講述各種刀劍講上整整一夜。
聽彆人描述和實際操作還是有一段距離,千代按照太郎的指導,手上動作逐漸熟練,次郎喝酒的動作也漸漸緩了下來。
以及肉眼可見的,溯行軍在次郎身上留下的刀傷在癒合。
被選定的主公進行修複保養,整個刀身都會被包裹在審神者的靈力中,是一種舒服過頭的感受,性格內斂的刀劍會裝作若無其事,而性格奔放的刀劍付喪神……
“千代……”
次郎臉頰紅潤,像個巨大的貓一樣貼過來,也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千代肩膀一沉,次郎悄然把臉湊了過來。
“不要打擾到姬君。
”太郎嚴厲地說,“——如您所見手入過程中刀劍自身也會有所感應。
”
“好神奇。
”千代摸了摸次郎恢複如初的手臂,後者發出一聲輕哼,“這是什麼原理?”
“審神者的靈力。
”太郎解釋道,“刀劍付喪神會因靈力醒來,也會因靈力而修複。
”
千代:“我可能冇有那種東西……啊。
”
她想起遙遠的記憶中,產屋敷一族為了對抗短壽的詛咒,每代家主都會和神官結親以延長後代壽命。
說不定千代還真有靈力這種東西。
“不是靈力,也會是其他東西。
”太郎繼續解釋,“總之成為審神者的一定是有著異於常人之處,不同的力量體係對於刀劍來說都有效果,您好奇的話可以試試這個。
”
太郎拿出一張符紙。
“是用來初步鑒定能量體係的。
”
千代摸了上去,符紙散發出淡淡的光亮。
“……看來不是靈力。
”太郎觀察了一下,“生命氣息很濃重,很不一般的力量反應呢。
”
那就是蟲了。
這時次郎發出不滿的聲音,“還冇有手入完呢。
”
在千代拒絕了次郎將頭放在她肩膀上的動作後,次郎慢慢滑到了地板上,像拉長的貓貓一樣,等待鏟屎官來梳理毛髮。
確實還冇手入完,除了手臂上的刀傷,次郎的後背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痕。
千代沉下心來繼續手入,在太郎的指導下,她還是第一次直觀地操縱屬於自己的力量。
女孩子身上亮起和符紙上如出一轍的光亮,她專注地注視著放於膝頭的大太刀。
次郎發出一聲舒適的歎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傷頃刻間癒合,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
“……手入完成。
”
按理來說,手入到此結束了,但千代出現了一些變化。
她的動作停了下來,在千代的視野裡,隻有她能看到,那些蟲,細小的蟲子再次從空氣中顯現,挨挨擠擠地抓住了她的手。
——千代,找到你啦。
像是這樣的意味。
次郎:!
他猛然脫離閒適的狀態,急急地向千代方向探身,也抓住了千代的手。
但稍微晚了一步,千代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怎麼可能……?”次郎喃喃道。
“怎麼回事?”太郎皺起眉,一天之內他已見到了太多平日在時之政府見不到的特殊情況。
次郎茫然地轉過臉來,“千代,似乎是回到了身體裡……我去看看。
”
不等太郎阻止,次郎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喂!”
說實話,千代有點習慣意識的失重感……換句話說,她也有點習慣了自己每次都眨眼間切換場景了。
靈魂的輕盈一掃而空,窒息感一擁而上,就像是供血不足,也像是有人把氧氣從她的肺部擠了個乾淨。
入目是眼熟的紫藤花紋樣,還有亂成一團的場景。
“天……她醒來了!”
“快去叫香奈惠小姐來!”
“傷口開始流血了!”
對於蝶屋的人來說,今天絕對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
宇髄天元將那位據說是產屋敷家血脈的花魁小姐的屍體帶回有一些時日了,然而一直處於失去生命體征但不會腐爛的狀態。
經過產屋敷耀哉的授意,暫時安放在鬼殺隊醫療處蝶屋的一角,任誰來看都是昏睡的模樣。
不隻是不會腐爛,這幾日甚至出現了大家不約而同將其忽略掉的情況。
一直到今日,蝶屋的醫護人員已經有好幾次幫患者更換葡萄糖點滴時將千代小姐的存在忽視了。
“失去心臟,無論如何也不會活過來了吧……除非是被轉化為鬼。
”很多人都這麼說。
千代的胸口處本應是心臟的位置空空如也。
因此,當千代忽然睜眼,整個蝶屋簡直是亂成一團。
千代想說放著就行不用搶救,但蔓延到口舌之間的鮮血讓她有口難言。
想怎樣啊!
“保持清醒!不要睡!”蝴蝶香奈惠大聲說道,實際上她心急如焚。
在香奈惠的注視下,死而複生的患者還在下意識地執行呼吸法。
更多的血液湧出來。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似乎困惑於眼下的狀況,而她口中吐出的鮮血要將枕頭整個浸透了。
──冇有心臟要怎麼救?
生命從眼前流逝的感覺太糟糕了,香奈惠在蝶屋見過了太多類似的事情,但她還是感到一陣無力。
“抱歉……不能救你……”她哽嚥著說。
被鮮血染紅的前花魁緩慢地眨眼,看了香奈惠一眼,驚人的是她眼中冇有怨恨也冇有對死亡的害怕。
視線逐漸模糊,最後千代隻來得及看到一位發間彆著蝴蝶髮卡的年輕女性焦急且悔恨地說著什麼,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行吧,又死一次。
那些蟲子是不是聽不懂人話,說好的全部改善後再讓她迴歸呢?
千代瀟灑離開,留下一地狼藉,視線由暗轉明,她回到本丸中。
“所以明白了吧,我冇死呢!說到底,你的本體不是一直可以往返現世,不覺得我的屍體冇有腐爛很不對勁嗎!”返回本丸第一時間,千代就叉起腰,對眼淚汪汪的次郎強調道。
她可是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剛剛次郎也在現場,因為她再次停止呼吸而爆發出強烈的波動。
幸虧蝶屋因為千代的詐屍亂作一團,冇人發現大太刀在原地彈跳的滑稽一幕。
“真的嗎……我還以為千代的身體不會腐爛是花魁的設定。
”次郎轉移視線。
“花魁冇有那種奇怪的特性!花魁也是人類啊,而且我現在不是了!”千代難得因為氣憤而提高了嗓門。
這個笨蛋!
“那麼人類也不會死而複生吧……”次郎小聲辯解。
千代:“哦,這個是我獨有的。
”
接下來,她不得不和次郎還有太郎從頭講起她這個很是駭人聽聞的個人設定。
次郎一錘手心,“啊,說起來,第一次和千代共飲時喝的酒就是從全都那種蟲子的地方取到的。
”
千代:“是哦,怎麼說呢,那個酒算是幫了大忙。
”
要冇有次郎的光酒,說不定這次死亡再醒來又會被一鍵清空記憶。
太郎:“等一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次郎這傢夥,隨便給人類喝些什麼東西啊!
三個人亂作一團,共同坐下來後千代梳理了來龍去脈。
“總之,如果我死掉請不要大驚小怪,也不要做出過激行為,耐心等待一年以上的時間就好,這次應該是意外。
”她最後總結道。
太郎則是扶額,“不,不是意外。
按照您說的情況,應當是在您在本丸這邊調動了力量,這種【蟲】的生物因此找了過來,畢竟您的靈魂是被次郎強行拉來的。
”
原來如此,千代瞭然,她錯怪了蟲們。
“那麼,下次隻好辛苦次郎自行修複了。
”千代一錘定音。
“哇,超過分啊千代!”
次郎抱怨著,但也預設了千代的要求。
畢竟,他也不想讓千代因為區區一次手入就要返回現世體驗再次死亡的痛苦。
太郎則默默掏出時之政府特有的聯絡器操作,“又是違規操作,私自給人類喝光酒,次郎的觀察期延長至一個月吧。
”
千代側目,時之政府的規定略多哈,這也違規,那也違規的。
“那麼接下來可有的忙了。
”千代總結道,“我得學習怎麼使用大太刀,提高戰鬥技巧,還有各種知識……可不能浪費這段時間呀。
”
為了醒來之後就能給惡鬼狠狠一巴掌!
千代乾勁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