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
宮道漫長而靜謐,兩側宮燈在夜色中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南晏修抱著沈霜刃的身影拉得悠長。
巡夜的侍衛遠遠望見,皆訓練有素地迅速轉身、垂首、避讓,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沒看見,唯有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暴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沈霜刃被夜風吹得稍微清醒了一絲,但也僅僅是一絲。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南晏修穩穩地抱著,行走在熟悉的宮道上。
鼻尖是他身上好聞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酒氣,還有他頸間麵板溫熱的氣息。
她動了動,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含糊地問:“去哪兒?”
“回昭陽殿。”南晏修低頭看她一眼,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溫柔,“不是說累了?”
“嗯……”沈霜刃應了一聲,又將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頭有點暈。”
“一會兒喝點醒酒湯。”南晏修腳步未停,穩穩地邁過一道宮門的門檻。
昭陽殿的燈火早已通明,值夜的宮人遠遠見到禦駕歸來,且是這般情形,早已機靈地將殿內一切準備妥當,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得乾乾淨淨,連殿門都體貼地虛掩著。
南晏修抱著沈霜刃徑直走入內殿,繞過屏風,來到床榻邊。
他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鋪著柔軟錦褥的榻上,剛要直起身去吩咐人準備醒酒湯和熱水,衣袖卻被一隻微涼的手拽住了。
沈霜刃半睜著迷濛的眼,因為酒意和方纔被抱著走動,臉頰的紅暈更深了些,在殿內明亮的燈火下,如同熟透的水蜜桃。
她拽著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卻帶著固執的依賴。
“彆走……”她聲音軟糯,帶著酒後特有的黏膩。
南晏修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順勢在榻邊坐下,反手握住了她拽著衣袖的手,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溫聲哄道:
“我不走。讓人給你拿醒酒湯和熱水來,好不好?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沈霜刃似乎聽進去了,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輕扇,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她沒說話,隻是鬆開了拽著他衣袖的手,轉而改為抱住他的手臂,將他的手臂拉過來,枕在自己臉頰下,像抱著一個舒服的枕頭。
南晏修失笑,隻得用另一隻手朝外間打了個手勢。
一直候在外麵的青瑩隔著珠簾看得分明,立刻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下去準備。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沈霜刃枕著他的手臂,似乎覺得舒服,又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身上濃鬱的酒氣混合著那襲紅衣上沾染的宴會熏香,還有她自身清甜的體香,交織成一種獨特而誘人的氣息,絲絲縷縷鑽入南晏修的鼻腔。
他的目光流連在她臉上。
醉酒後的她,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鋒芒,隻剩下最純粹的嬌憨與依賴。
臉頰緋紅,唇色嫣然,因為閉著眼,那平日裡顯得過於清冷銳利的眉眼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長長的青絲鋪散在深色的錦褥上,如同潑墨,襯得她肌膚如玉。
領口因為方纔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和更下方若隱若現的弧度,上麵還有他白日裡留下的、淡淡的痕跡。
南晏修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眸色漸深。
懷中的溫香軟玉,又是自己思念入骨、愛入骨髓的人,此刻這般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身側,任誰也無法心如止水。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臉頰,拭去她鬢角因酒意滲出的一點細汗。指尖的觸感細膩柔滑,如同上好的暖玉。
沈霜刃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癢,無意識地偏了偏頭,卻將臉頰更緊地貼向他的掌心,甚至還貓兒似的蹭了蹭。
這個無意識的親昵動作,像是一點火星,倏地點燃了南晏修眸中壓抑的闇火。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極輕的叩門聲,蘇安的聲音低低響起:“皇上,醒酒湯和熱水備好了。”
南晏修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潮,沉聲道:“送進來,放下就出去。”
“是。”
蘇安帶著兩名低眉順目的宮女,將一隻溫著的青玉碗和一套乾淨的巾帕、熱水盆放在外間的圓桌上,便迅速退了出去,再次將殿門關嚴,並示意所有宮人退到廊下遠處。
南晏修這才輕輕抽回被沈霜刃抱著的手臂。
沈霜刃不滿地嚶嚀一聲,蹙了蹙眉。
南晏修柔聲哄著:“乖,先喝點醒酒湯。”
他起身,走到外間,試了試醒酒湯的溫度,正合適,便端著碗回到榻邊。
他將沈霜刃半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到她唇邊:“霜兒,張嘴。”
沈霜刃似乎聞到了醒酒湯那種特有的、帶著藥材清苦氣的味道,有些不情願地皺了皺鼻子,彆開臉。
“喝了頭就不暈了,乖。” 南晏修耐心地哄著,將勺子又湊近了些。
或許是“頭不暈”的誘惑,或許是實在醉得沒什麼力氣反抗,沈霜刃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將那碗醒酒湯喝了下去。
湯水溫熱,帶著一絲甜意在後麵,倒也不算難喝。
喂完湯,南晏修又擰了熱帕子,仔細地給她擦了擦臉和手。
溫熱的濕意讓沈霜刃舒服地歎了口氣,眼神似乎清明瞭些許,但醉意和睏倦依舊濃重。
“好了,睡吧。” 南晏修將她重新放平,替她蓋好錦被。
他自己也除去外袍和靴子,在她身側躺下。
剛躺穩,沈霜刃便自動自發地滾了過來,鑽進了他懷裡,手臂環上他的腰,腿也自然地搭了上來,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彷彿這是天經地義、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南晏修低笑一聲,手臂環住她,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懷裡的人兒溫暖而真實,帶著令他安心的氣息。
酒意似乎也影響了他,加上今日情緒的劇烈起伏,他很快也感到了倦意。
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懷裡的沈霜刃忽然動了一下,擡起頭。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亮晶晶的,雖然依舊迷濛,卻似乎帶著點彆樣的清醒。
“南晏修。” 她喚他,聲音軟軟的。
“嗯?” 他半睜著眼,慵懶地應道。
“我今天……是不是很大膽?”
她問,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還有一絲醉後的直白。
南晏修想起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坐進自己懷裡的樣子,唇角勾起:“嗯,很大膽。把滿朝文武都嚇傻了。”
沈霜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進他胸膛,悶悶地說:“我喝醉了……控製不住。”
“我知道。” 南晏修撫著她的背,聲音帶著縱容的笑意,“不過,我很喜歡。”
沈霜刃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卻帶著電流般的酥麻。
南晏修捉住她作亂的手,握在掌心,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霜兒,你在玩火。”
沈霜刃卻不怕,反而借著酒意,仰起臉,在他下頜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得逞般笑了,眼波流轉,媚意橫生:“就玩了,怎樣?”
這句帶著挑釁和嬌嗔的話語,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南晏修殘存的理智。
他眸色驟然暗沉如夜,一個翻身,將她牢牢困在了身下。
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他低下頭,精準地吻住了她那帶著醒酒湯淡淡甜香和酒氣的、誘人的唇瓣。
沈霜刃起初還因這突如其來的攻勢而微微掙紮,但很快便在他強勢而熟練的撩撥下潰不成軍,隻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酒意似乎再次上湧,混合著這令人窒息的親吻,讓她渾身發軟,頭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最本能的反應。
一吻方畢,兩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南晏修的唇移到她的耳畔,沿著優美的頸線流連,吮吻著那片細膩的肌膚,留下新的、更深的印記。
他的手也沒閒著,靈活地解開了她中衣的係帶,探入其中,撫上那滑膩如脂的腰腹,感受著她因為他的觸碰而起的陣陣戰栗。
“南晏修……” 沈霜刃被他弄得意亂情迷,破碎地喊著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懇求。
“我在。” 他低啞地應著,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更加放肆。
錦被滑落,衣衫淩亂。
殿內溫暖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