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枕情濃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沈霜刃低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幾步之遙的床榻,鋪著厚厚的、雲錦織就的被褥,柔軟得像要將人吞噬。
南晏修將她輕輕放在榻上,卻沒有立刻覆身而上。
他單膝跪在榻邊,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籠罩在自己投下的陰影裡。
殿內光線柔和偏暗,西斜的日頭將窗格拉成長長的、暖金色的斜影,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和眼中跳動的、近乎瘋狂的光。
他就這樣看著她,目光一寸寸地逡巡,從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到她因仰躺而拉長的、脆弱的頸線,再到她緊閉雙眼、睫毛卻不停顫抖的模樣。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太專注,彷彿要將這半年的分離,這片刻的擁有,都刻進靈魂深處。
沈霜刃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忍不住睜開眼,撞入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
那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如此**而洶湧的情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南南晏修……”
她聲音發顫,帶著羞怯和一絲不安。
南晏修沒有回答,隻是緩緩低下頭。
他的鼻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隨即,溫熱的唇取代了鼻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壓了下來。
起初隻是試探般的輕觸,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確認她的真實。
隨即,那吻變得深入,急切,帶著攻城略地般的強勢,撬開她因為緊張而緊閉的唇齒,掠奪著她胸腔裡本就稀薄的空氣。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帶著龍涎香的清冽和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望。
沈霜刃起初還試圖回應,生澀地承受著他的熱情,雙手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微涼的衣料。
但很快,那過於激烈而綿長的吻就讓她頭暈目眩。
她忍不住輕輕推拒他的胸膛,發出含糊的嗚咽。
南晏修終於稍稍退開些許,給她喘息的空間。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灼熱地交織在一起。
他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看著她眼中氤氳的水汽和臉頰上誘人的緋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霜兒……”
他又低低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征詢。
他沒有立刻繼續,隻是用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和細微的顫抖,輕輕撫過她的眉骨,眼角,臉頰,最後停留在她微張的唇瓣上,緩緩摩挲。
那動作極儘溫柔,與他方纔近乎掠奪的吻截然不同,卻更讓沈霜刃心尖發顫。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緊張、羞怯、期待、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身體微微僵硬。
南晏修感受到了她的緊繃,停下了手指的流連。
他撐起身體,深深地凝視著她,眼底的**依舊洶湧,卻奇異地沉澱下一片令人心安的專注與憐惜。
“我好想你。”
他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躁動的力量,“霜兒,你呢。”
沈霜刃在他的注視下,慢慢放鬆下來。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思唸了半年、為之征戰、也為之氣惱的男人。
此刻,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與偽裝,隻是一個被思念折磨、被愛意煎熬的普通男子。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涼,輕輕觸碰他同樣滾燙的臉頰,然後,主動仰起頭,吻上他緊抿的唇。
這是一個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卻徹底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
南晏修低吼一聲,不再克製。
他重新吻住她,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深入,一手捧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卻探向了她中衣的係帶。
衣帶被輕易挑開,月白色的綾料如同退潮般向兩側滑落,露出大片瑩潤的肌膚,在柔和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微涼的空氣接觸到麵板,沈霜刃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隨即又被南晏修滾燙的懷抱和更緊密的吻覆蓋。
他的唇離開了她的,沿著下巴、頸項一路向下,留下一串濕熱的痕跡,輕微的刺激讓沈霜刃渾身一顫,指甲無意識地陷入他肩背的衣料中。
她想說些什麼,想阻止,又想催促,最終卻隻化作細碎的、不成調的喘息。
南晏修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卻又無比耐心。
他熟悉她身體的每一處敏感,知道如何撩撥,如何安撫。
衣衫一件件褪去,散落在錦褥之上,交織著玄色與月白,如同他們糾纏的命運。
他的身體堅硬而滾燙,帶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南晏修撐起身體,額頭抵著她的,汗水從他額角滑落,滴在她同樣布滿細密汗珠的頸窩。
他在忍耐,也在等待,給她最後的適應時間。
沈霜刃睜開迷濛的雙眼,看著他因**而顯得格外深邃惑人的眸子,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和額角跳動的青筋。
所有的羞怯,在這一刻奇異地化作了勇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她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南晏修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終於崩斷。
沈霜刃悶哼一聲,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眼角。
南晏修吻去她的淚,聲音破碎地安撫:“霜兒……我的霜兒……乖……”
沈霜刃的身體漸漸放鬆,細碎的呻吟從她緊咬的唇瓣間溢位,帶著她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嬌媚。
這細微的回應對南晏修而言,是無上的鼓勵。
殿內,熏香早已燃儘,隻餘下彼此汗水交織的氣息,和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與壓抑不住的呻吟。
初春午後的光線愈發西斜,顏色轉為一種溫暖的琥珀色,透過窗紗,在殿內地麵和器物上投下越來越長、越來越淡的影子,最後漸漸朦朧,溫柔地籠罩下來,將這一方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沈霜刃渾身脫力地癱軟在錦褥間,南晏修躺在她身側,汗水順著他精悍的背脊線條滑落。
他將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平複著過於激烈的心跳。
許久,他才稍稍撐起身,看著她被情潮浸染後愈發嬌豔動人的容顏。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撥開她頰邊的濕發,指尖留戀地撫過她紅腫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如同此刻窗外漸暗的天色。
“累嗎?”
他問,聲音依舊帶著沙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霜刃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掀開,隻從鼻子裡極輕地“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一絲不自知的撒嬌。
南晏修低低地笑了,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極其輕柔的吻,然後翻身躺到她身側,將她攬入懷中,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沈霜刃順從地蜷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汗濕卻依舊滾燙的胸膛,聽著那漸漸平穩有力的心跳,嗅著那混合了**與安心的氣息,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情緒,都在這溫暖的懷抱裡沉澱、消散。
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在徹底沉入夢鄉之前,她模糊地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掌,依舊一下一下,極輕地拍撫著她的後背,如同哄著最珍貴的寶貝。
殿內,“雪中春信”的香氣與桌上甜點的暖香幽幽纏繞,交織成一片旖旎的氛圍。
窗外,初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在光潔的地麵上投下溫柔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