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鎖寒香
昭陽殿內,果然一切如舊。
窗明幾淨,陳設雅緻,連她慣常倚靠的軟墊擺放的角度都彷彿未曾移動。
空氣中,除了她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暖的“雪中春信”熏香嫋嫋升騰,更彌漫著一股誘人的甜香——臨窗的紫檀木圓桌上,錯落有致地擺滿了各色精巧的點心:
晶瑩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色澤誘人的玫瑰酥、小巧玲瓏的豌豆黃、還有一盅正冒著嫋嫋熱氣的冰糖燉燕窩……全是她素日偏愛的口味。
這熟悉到骨子裡的環境,瞬間撫平了沈霜刃最後一絲歸途的緊繃與風塵仆仆的倦意。
她正要擡腳往裡走,手腕卻猛地被身後跟進來的南晏修握住。
還不待她反應,他另一隻手已“砰”一聲合上了沉重的殿門,順勢一帶,將她整個人轉了半圈,後背輕輕抵在了冰涼而堅實的雕花門框上。
他灼熱的身軀隨即貼近,帶著外麵初春正午微涼的氣息和他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龍涎香與某種急切氣息的味道,密密實實地籠罩下來,幾乎沒有縫隙。
“霜兒。”
南晏修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喑啞得不像話,全然失了方纔在宮門廣場和兩儀殿時的沉穩威儀。
那短短兩個字裡,壓抑了半年的渴望、思念、以及某種近乎失而複得的恐慌,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瞬間燒灼起來。
沈霜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語氣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後背是門框的涼意,前胸卻被他滾燙的體溫熨貼著,冰火交織,讓她身體微微發僵。
她下意識地輕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軟:“你乾什麼呀……”
“你說呢?”
南晏修沒有回答,隻是將頭更深地埋進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的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密地壓向自己,兩人之間幾乎嚴絲合縫。
沈霜刃豈會不知他想做什麼。
隻是想到他方纔在眾人麵前那副端嚴持重、冷靜自持的帝王模樣,再對比此刻這般急切難耐的樣子,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促狹。
她故意偏了偏頭,避開他灼人的氣息,聲音裡帶上一絲無辜的茫然,還刻意拖長了調子:
“那我可不知道呀……你不是還有軍務要同臣商議麼?”
說著,她手上用了點巧勁,輕輕推開他箍著自己的手臂。
南晏修似乎沒料到她這時候還要“頑抗”,手臂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一瞬。
沈霜刃便如同滑溜的魚兒般,靈巧地從他和門框之間鑽了出來。
她一邊狀若無意地擡手,誇張地抻了抻腰身,一邊邁步朝內殿那鋪著柔軟錦褥的床榻方向走去,語氣慵懶,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
“連著趕了十幾天的路,骨頭都快散架了,累死我了……可得好好歇歇。”
她的背影窈窕,玄色蟒袍的腰身收束得極好,行走間,那襲猩紅鬥篷已解下隨手搭在了椅背上,更顯出肩背與腰肢的線條。
南晏修站在原地,看著她若無其事走向床榻的背影,眸色瞬間暗沉如夜,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追上去,而是轉身,擡手,不輕不重地將那厚重的殿門門閂,“哢噠”一聲,穩穩落下。
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其實,即便不落閂,也絕無人敢在此時擅闖。
但這一個動作,卻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將這個空間徹底劃定為隻屬於他們二人的私密領地。
做完這個,他才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後,也朝床榻走去。
腳步聲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獵物已入囊中的從容,以及暗流洶湧的壓迫感。
沈霜刃聽到落閂聲,背對著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隨即又迅速抿直。
她走到床榻邊的妝奩台前,背對著他,開始慢條斯理地拆卸頭上的烏玉發簪。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刻意的磨蹭。
發簪取下,如墨青絲瞬間傾瀉而下,披散在肩頭後背,柔和了戎裝的剛硬。
接著,她開始解身上那套繁複的織金蟒袍。
玄色錦緞包裹著玲瓏身段,盤扣精巧,她纖細的手指在領口處摸索著,似乎有些“費力”。
南晏修已走到她身後,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她發絲間帶來的、混合著邊關風塵與淡淡汗意的獨特氣息。
他看著她“笨拙”地對付著領口的盤扣,眼神愈發幽深。
沈霜刃彷彿才察覺到他的靠近,微微側過頭,斜睨了他一眼。
那雙卸下威儀後恢複了幾分舊日靈動的眸子裡,漾著水光,帶著一絲故意裝出來的不耐煩和淡淡的挑釁:
“我要休息了,你跟過來乾什麼?不用去批奏章麼?”
她這副明明心裡清楚,卻偏要裝傻充愣、甚至“趕”他走的模樣,徹底點燃了南晏修忍耐已久的火焰。
他伸出手,卻不是去幫她解那“難解”的盤扣,而是直接複上了她的手背,掌心滾燙,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灼人的熱度,和一絲罕見的、近乎耍賴的黏糊:“我幫你脫。”
那語氣,哪裡還是威震四海的帝王,倒像是討要糖果不得、轉而強取的頑童。
沈霜刃的手背被他燙得微微一縮,心頭酥麻,卻強撐著麵上的淡然,甚至帶著點嫌棄地,用另一隻手“啪”一下,不輕不重地打在他伸過來的手背上。
“起來,我自己來。”
她嗔道,轉回頭,繼續跟那領口的盤扣“較勁”,耳朵尖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南晏修捱了一下打,非但沒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震出,悶悶的,帶著十足的愉悅和某種危險的訊號。
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就勢將她整個人從背後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頭,
溫熱的唇幾乎貼著她通紅的耳廓,用一種近乎歎息、又帶著無限蠱惑的語調,拖長了聲音喚她:
“霜兒~”
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帶著刻意的示弱、濃濃的眷戀,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
熱氣噴灑在耳廓,激得沈霜刃渾身一顫,手上解釦子的動作徹底亂了。
她掙了掙,卻沒用什麼力氣,更像是欲拒還迎:“你……你彆鬨……”
“沒鬨。”
南晏修的聲音愈發喑啞,唇沿著她耳廓的輪廓,若有似無地輕蹭著,手臂卻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幫你。你累了,我伺候你。”
說罷,他不再給她“反抗”的機會,那隻原本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靈巧地滑開,精準地找到她領口那枚“頑抗”的盤扣,輕輕一挑。
“嗒”一聲輕響。
玄色蟒袍最上方的束縛應聲而開,露出一小片細膩的、染著旅途風霜卻依舊白皙如玉的肌膚。
沈霜刃呼吸一滯,身體在他懷中徹底軟了下來,最後一點強撐的力氣也隨著那枚盤扣的解開而流逝。
她微微仰起頭,靠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輕輕顫動。
他的手指帶著火,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巧勁,那枚“頑抗”的盤扣隻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玄色織金蟒袍的束縛被逐一解開,
如同剝開層層堅硬的、象征功勳與威嚴的殼,露出內裡柔軟的戰栗。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每一絲聲響都敲打在彼此緊繃的神經上。
沈霜刃靠在他懷中,閉著眼,任由他的指尖在她頸側、鎖骨處流連。
那觸感時而滾燙如烙鐵,時而又帶著羽毛般的輕癢,激起一陣陣陌生的、令人暈眩的酥麻。
她感覺自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弦在他手中,緊繃得發疼,卻又隱隱期待著那最終的釋放。
蟒袍的前襟散開,滑落肩頭,掛在臂彎,露出裡麵月白色的素綾中衣,早已被汗水微微濡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線。
南晏修的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目光如同實質,寸寸掠過那被中衣包裹的玲瓏。
他不再滿足於隔衣的觸碰,滾燙的掌心帶著薄繭,隔著那層薄薄的綾料,穩穩複上她纖細的腰肢。
“唔……”
沈霜刃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輕吟,身體微微弓起,像是想要躲避,又像是想要迎合。
這聲細微的嗚咽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南晏修最後一絲理智。
他手臂用力,將她打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