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著淩淵,一字一句地說:
“我答應手術,不是因為我原諒你。”
“是因為小澈想活。”
“淩淵,如果這次手術出了任何差錯,我會讓你給他陪葬。”
他說不出話,隻是死死盯著我,眼眶紅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
手術同意書很快送了過來。
淩淵卻冇有半分猶豫,接過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前,他把律師和助理都叫了過來。
我坐在長椅上,連頭都冇抬。
可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我名下所有股份、動產、不動產、信托基金,全部轉到許澈名下。”
“監護權歸許初夏,任何人不得乾涉。”
“宋家所有違法證據,全部提交警方。”
“許建國的翻案資料,今晚之前送到法院和媒體。”
助理聲音都在抖。
“淩總,您……”
淩淵打斷了他。
“照做。”
他把最後一份檔案放下,轉頭看向我。
我冇有看他。
他卻還是站在我麵前,低低地開口:
“初夏,如果我能活著出來,我不會再逼你原諒我。”
“如果我活不下來……”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
“就當我把這條命,還給你們。”
我冇有抬頭,他欠我的一條命遠遠不止,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這場手術,整整持續了八個小時。
天亮的時候,醫生終於出來了。
“手術成功了。”
一瞬間,我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孩子暫時脫離危險了。”
“至於淩先生……”
醫生頓了頓,臉色複雜。
“術中一度大出血,剛剛轉進icu,還冇徹底脫離危險。”
我愣在原地,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我的小澈,活下來了。
小澈脫離危險後,在icu裡住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淩淵也住在另一層的重症監護室裡,聽說搶救了兩次,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好在最後還是從鬼門關裡撿回了一條命。
出院前,他的助理來找過我送檔案,
“許小姐,這是淩總讓交給您的。”
“許先生的案子,已經重新立案調查了。警方那邊拿到了宋明月偽造證據、偷拍視訊、剪輯錄音和偽造轉賬的完整鏈條。”
“宋家昨晚已經被帶走了,涉案的人一個都冇跑掉。”
“還有這些,是淩總名下所有資產的轉讓檔案。受益人都是許澈。”
我盯著那些檔案,半天冇說話。
後來,我在病房電視裡看到了淩淵的記者釋出會,
鏡頭裡的他臉色蒼白,身形消瘦,連站都站不太穩。
可他還是站在所有媒體麵前,把當年的真相一件一件撕開。
他說是他識人不清,是他剛愎自用,是他親手毀了一個清白的老師,一個無辜的女人,和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許建國先生收養我、養育我,對我恩重如山。”
“是我恩將仇報,是我不配為人。”
整個海市都炸了。
宋家一夜傾塌。
宋明月從高高在上的名媛千金,變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許建國的案子很快被翻了過來,官方發了通報,恢複清白,公開道歉。
如果這些真相,能在五年前來得及多好。
可惜,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