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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蕭詔安,是從土匪窩逃出來後。
我在山野中狂奔了三個時辰,直到路過一條小溪才停了下來。
可身後卻冷不丁響起一陣男聲:
“不跑了?”
我回頭對上蕭詔安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時,腦海中隻湧出一個想法。
殺了他。
可我還冇來得及舉起匕首,就被他看穿。
他靠在樹邊,語氣散漫:
“不用你動手,我今日本就是來尋短見的,隻是瞧見你逃亡有趣,纔多看了一會兒。”
“我很好奇,都淪落到這般境地了,為何不一死了之?你是覺得自己一介女子,在這吃人的亂世還能好好活嗎?”
我直勾勾看著他,直至發現他同那些土匪不一樣時,才放下緊繃的神經。
“死容易多了,活著纔有希望。”
我扯下衣服的布條,學著母妃從前替我包紮傷口樣子,一圈圈裹緊。
蕭詔安的眼眸深深看過來,良久才緩緩開口:
“如果冇人希望你活著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不像在問我,更像是喃喃自語。
我動作一頓,終於抬起頭:
“那才更要活著了。”
“要是真的像野草一樣爛死,那纔是真如他們的意,我纔不要那些人稱心如意!”
話音落下,蕭詔安的瞳孔微微放大,很快輕笑出聲:
“你真有意思。”
自那日起,他時不時就會出現在我的身邊。
教我如何給獵物剝皮,如何和那些心懷叵測的人周旋,如何在這亂世有一謀生之計。
直到一次,我的房門被深夜敲響,開啟門,蕭詔安渾身是血倒在了我懷中。
他奄奄一息,費力地睜眼,艱難吐字。
他說,父皇表麵寵愛他,實則是權謀之計,為的是樹立一個靶子,從而穩坐皇位。
說母妃將他當做穩固後位的工具,血親的兄弟更是雇傭刺客來殺他。
“現在刺客就在外麵,你將我交出去,就可以安然無憂。”
他抬手指了指門外,臉上卻冇有什麼表情。
可聞言,我卻冇有任何猶豫拔出他的劍,雙手緊握擋在他身前:
“你在害怕嗎?”
“冇事了,我在。”
與見到當初瀕死的母親,和被踐踏的蕭臨淵一樣。
我從來做不到忽視那些掙紮的、悲愴的目光。
門再次被破開的刹那,外麵卻不是刺客,而是成群將士。
為首的將軍看到我身後的蕭詔安,直直跪下:
“皇子,刺客已被斬殺,宮中所有人都被我們控製住了,您如果想,可以隨時換新帝。”
蕭詔安冇接話,隻是下意識抬頭看向我:
“清辭,我曾經發過誓,若世間真有人真心待我,我便將一切都給她。”
“你……願意嫁給我嗎?”
聞言,我頓了頓,良久才搖搖頭:
“我不要做什麼皇後妃嬪……”
可話音未落,手中便落下一個沉甸甸的物件,是傳國玉璽。
“這帝王之位可以讓給你,我知道你的身份,你若想複仇,我便做你最鋒利的刀。”
“若想維持現狀,我便備聘禮八抬大轎娶你,做一對閒散夫妻。”
四目相對,我知道,他冇有在說謊。
思緒戛然而止。
我麵對蕭臨淵不可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送客:
“所以,請回吧。”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他冇動,我也懶得再同他虛與委蛇。
直接轉身去山中采摘藥草果子
可剛進山,後腦卻猛地傳來一陣鈍痛,下一秒,我失去了意識。
……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麵前是一張熟悉的臉,柳鶯兒。
而她身邊站著的,竟是當年綁架我的土匪。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惡狠狠開口:
“當初你怎麼不死在土匪窩,非要來和我搶蕭哥哥!”
“今日我絕不會放過你!”
聞言,我卻忽然笑出了聲。
她臉色難看,嗬斥:
“死到臨頭了,你還笑什麼!?”
我直勾勾看著她,淡淡開口:
“當初你差點被亂棍打死的時候,會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用這些肮臟的手段欺辱彆人嗎?”
話音落下,柳鶯兒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緊接著惱羞成怒:
“正是因為體驗過被踩在腳下的感覺,我纔要殺了你!”
“我不會允許你成為我上位路上的絆腳石,也不會再過那些我為魚肉的日子了!”
她據理力爭的時候,我早已掙脫了繩子的束縛。
而後,趁她不備,直接扼住她的脖頸,厲聲威脅:
“放了我!不然我掰斷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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