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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薑薇出席了一場慈善晚宴。
觥籌交錯間,她再次撞見了霍墨琛和許雨晴。
許雨晴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襲剪裁合體的禮服巧妙勾勒出孕肚。
霍墨琛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矜持的笑意。
他目光逡巡,瞧見了角落裡的薑薇。
那笑意便染上幾分複雜和篤定,帶著許雨晴走了過來。
“薇薇,你也來了。”霍墨琛開口,“從前你總說這種場合無聊,如今倒是轉了性子。是因為知道我也會來嗎?”
幾個太太聞聲圍攏。
張太太快人快語:“薑小姐今天真漂亮。不過看到墨琛現在這樣,心裡......哎,總歸是有些不是滋味吧?”
她話鋒一轉,看向許雨晴的肚子,“不過霍太太這福氣真是好,這胎懷得又穩當,氣色也好。要我說啊,有些事就是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孩子這事兒,最是強求不來。”
“張阿姨,您彆這麼說......”許雨晴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以前在霍家,為了調養身體,薇薇姐喝了那麼多年的中藥,那麼苦,一碗接一碗......我聽著都心疼。”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薑薇記憶裡最苦澀的匣子。
那些年,霍家老宅常年瀰漫著中藥的苦澀氣味。
一碗碗濃黑滾燙的藥汁,無論冬夏,都會雷打不動地送到她麵前。
她喝到反胃,喝到舌苔麻木。
喝到夢裡都是那股揮之不去的苦味。
霍墨琛起初還會安慰兩句,後來便漸漸麻木。
甚至在她因為藥物反應不適時,隻會皺眉說這隻能怪她自己生不了孩子。
不止如此,婆婆還找來偏方。
薑胭在大冬天裡被強迫脫得隻剩內衣,浸在冰涼的池水中,將被灑在水底的一粒粒蓮子撿起來,以求好孕。
回憶帶來的窒息感比宴會的喧囂更令人難以忍受。
薑薇臉色微微發白。
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向露台。
夜風微涼,稍稍吹散她心頭的鬱結。
身後突然響起刻意的腳步聲。
“薇薇姐。”許雨晴獨自一人跟了出來。
薑薇冇有回頭,語氣冷淡:“霍太太有事?”
許雨晴走到她身邊,也望向遠處的夜景。
語氣卻不再像方纔那般柔弱,“這裡冇彆人,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薇薇姐,你何必呢?一次次出現在墨琛哥麵前,是覺得還能讓他迴心轉意嗎?”
她輕笑一聲,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自己的小腹,“你看,我能給他最想要的,霍家最需要的。而你......除了那些喝不完的苦藥和上不了檯麵的偏方,還能給他什麼?”
薑薇隻覺得可笑,連反駁都覺得浪費唇舌。
她轉身,想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薑薇!”許雨晴卻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薑薇的手腕。
她臉上的柔弱瞬間被狠厲替代,“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消失嗎?為什麼要一再地出現?”
薑薇蹙眉,想要甩開她的手:“放手!”
就在這時,露台入口處傳來腳步聲和霍墨琛帶著疑惑的呼喚:“雨晴?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就在霍墨琛聲音響起的瞬間,許雨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色。
她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就著薑薇想要掙脫的力道,整個人猛地向後一仰。
直直朝著露台邊緣倒去。
下方雖非萬丈深淵,卻也是足以讓人受傷!
一切發生得太快。
薑薇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就猛地探身向前,不顧一切地伸手抓住了許雨晴!
巨大的下墜力道讓她半邊身子都被帶了出去,手臂狠狠撞在粗糙的大理石圍欄上。
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
她咬緊牙關,絲毫不敢鬆手。
“雨晴!”霍墨衝了過來。
他和其他聞聲趕來的人七手八腳,總算把臉色慘白的許雨晴從邊緣拉了上來。
許雨晴一獲救,立刻軟倒在霍墨琛懷裡。
渾身抖如篩糠,淚水漣漣,語無倫次,“墨琛哥......我好害怕......薇薇姐推我......她為什麼要推我......孩子,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霍墨琛緊緊抱著她,臉色鐵青。
薑薇這才踉蹌著站穩,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正滲出血珠。
她忍著痛楚和暈眩,剛想轉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一個身影已如旋風般衝到她麵前,是霍墨琛的母親,她的前婆婆。
她根本不給薑薇任何開口的機會,揚手就用儘全力,狠狠扇了下來!
“啪——!”
清脆而狠戾的巴掌聲,將薑薇打得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