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雷戰夜報驚人密
林昊宇決意赴省城
窗外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從亮堂到昏黃,最後被夜色徹底吞了。他沒開燈,就那麼坐在黑地裡,麵前攤著華源控股的材料,還有雷戰下午送來的那幾張薄薄的紙。
他在等。
等個電話,等條資訊,等個能看透迷霧的答案。
晚上十點點,手機亮了。
不是電話,是秦風發的資訊,就一行字:“新科生物的法人代表,下午出現在省城,住的酒店離省委招待所不遠。”
林昊宇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上摩挲。
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那雙眼睛沉得像深潭。新科生物的人這時候紮到省城,絕不是碰巧。華源控股的收購方案剛遞上來,他們就到了——這不明擺著嗎?華源要麼是新科的傀儡,要麼根本就是他們推到前台的幌子!
他回了條:“能確定?”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秦風沒回。
林昊宇不急。他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起身走到窗前,市委大院的燈稀稀拉拉亮著,值班室的老李頭估計又在打盹。遠處西山的萬家燈火,密密麻麻的,像撒在黑布上的碎星星。
這座城八百二十萬人,這會兒多半睡熟了。他們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往這兒刮;不知道那個叫“新科生物”的影子,從臨江一路追到了西山。
手機震了下。
秦風回了:“確定。我的一個兄弟跟到酒店門口,看著他進去的,沒敢往裡闖,安保太嚴。”
林昊宇回:“辛苦了,接著盯,彆暴露。”
秦風回了個“好”字。
揣好手機,林昊宇望著窗外的黑。臨江那陣子,新科想鑽園區研發的空子,被他們堵回去了。原以為事兒結了,沒想到換個馬甲,又跟到了西山。
從生物醫藥到鋼鐵,跨這麼大,他們到底圖啥?
轉身回辦公桌前坐下,擰開台燈,昏黃的光罩著桌麵。他拿起華源的材料,那一頁又映入眼簾——開曼群島、英屬維爾京群島、美國律所、新科生物……
這些名字像看不見的線,正慢慢纏成一張網,網的另一頭,就拴在西山鋼鐵上。
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
葉智勇在京城談判,劉培文去省城找門路,秦風在臨江盯著,雷戰在西山摸排——三路人馬齊使勁。
可對手也沒歇著,還摸到了省城。
央企、省裡、外資,三股勢力都盯著西山鋼鐵。他得在這些力量中間,踩出個平衡點來。
晚上十一點,雷戰又來了。
敲門進來時,林昊宇正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茶幾上的煙灰缸多了好幾個煙頭。
“書記。”
林昊宇睜眼:“有新情況?”
雷戰點頭,在對麵坐下,從兜裡掏出張紙遞過來:“秦風那邊又傳來訊息,新科生物的人,今晚在省城見了三個。”
林昊宇接過來低頭看,紙上就三個名字,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第一個,省發改委的周處長,四十出頭,管產業政策的。
第二個,省國資委的劉副主任,五十多,管企業改革的。
第三個,省城一家投資公司的王老闆,那家公司跟華源控股有過往來。
林昊宇把紙看了半天,折起來揣進兜:“秦風咋知道的?”
“他的人一直盯著。那三個是分開去的,第一個待了半小時,第二個四十分鐘,第三個一個多鐘頭。具體聊啥,不清楚。”
林昊宇沒說話。
雷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想說啥就說。”
“書記,這事兒越來越亂了。”雷戰憋了憋,“新科、省發改委、國資委、華源……線全纏一塊兒了,要不……向上麵彙報下?”
林昊宇搖頭:“還不到時候。”
他看向雷戰:“彙報得有證據。現在就幾張紙、幾條資訊,拿到上麵,人家一句‘來源可靠嗎’,咱咋說?”
雷戰不吭聲了。
林昊宇起身走到窗前:“雷戰記住,官場上沒實錘,彆輕易出手。出手就得一擊必中,不然打草驚蛇,後麵更難辦。”
轉身道:“告訴秦風,接著盯,盯死了!那三個人,還有新科的人,見了誰、說啥、去哪,都記下來,彆驚動他們。”
“明白!”雷戰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書記,還有件事,秦風說省國安廳那邊,可能有人想見您。”
林昊宇目光一凝:“省國安廳?”
“嗯,秦風有個老戰友,轉業後在那兒,姓陳叫陳正明,二處處長。說他們也在關注新科的事,您要是想多瞭解,去省城見見他。”
“秦風信得過他?”
“說是一起扛過槍的兄弟,靠譜。”
林昊宇點頭:“知道了。讓秦風先約著,時間合適,我去趟省城。”
“是。”
雷戰走後,辦公室又靜了。
林昊宇望著窗外的黑,省國安廳和新科生物這兩條線,總算要碰到一塊兒了。
站了很久,手機又震了下。
陌生號碼,一行字:“他們的人,明天可能去西山。”
林昊宇瞳孔一縮,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回了句:“你是誰?”
一分鐘後對方回:“一個想幫你的人。”
林昊宇沒再問,他知道問也白搭。
揣好手機,繼續望著窗外。新科的人明天可能來西山,來乾啥?見誰?
不知道。但他清楚,這場博弈,從這一刻起,到新階段了。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鐵匠巷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沒了聲息。
林昊宇望著那些零星燈火,想起了不少人。
葉智勇在京城,劉培文在省城,秦風在臨江,雷戰在西山,還有那個陳正明,在省國安廳等著。
三路人馬各乾各的,他自己,明天也該動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昊宇就醒了。沒睡好,但精神頭還行——多年基層摸爬滾打,早練出了隨時保持清醒的本事。
換了身便裝,深灰夾克,普通褲子,普通鞋,看著不像市委書記,倒像個尋常機關乾部。
文斌推門進來時,他都收拾利索了。
“書記,您這是……”
“去省城。”
文斌一愣:“今天上午九點還有會呢……”
林昊宇擺手:“推了,就說我去省裡開會。”
推開門,走廊裡靜悄悄的,清潔工正在拖地,見他出來愣了下,趕緊低下頭。
林昊宇沒停,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他走進去,門緩緩關上。
閉眼深吸口氣——省城,他來了。那個陳正明,能告訴他些啥?
不知道,但這趟,必須去。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穿過大廳推開門,清晨的風帶著初冬的涼勁兒刮過來。
抬頭看天,天邊泛著魚肚白,雲很薄,今兒該是個晴天。
雷戰把車停在門口,普通的國產越野車,沒牌照沒標識。
林昊宇上了後排,雷戰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書記,直接去省城?”
林昊宇點頭:“直接去。”
車子慢慢駛出市委大院,門衛老李頭站在崗亭門口敬了個禮,林昊宇隔著車窗朝他點了點頭。
拐上主路,車子加速往城外開。
窗外,西山的街景往後退,老城區的舊房子,新城區的高樓,還有遠處西山鋼鐵廠的煙囪,正冒著淡淡的煙。
林昊宇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車子駛上高速,窗外的田野、村莊、河流飛似的往後跑。
他靠在座椅上閉眼,腦子裡又冒出那條資訊——“他們的人,明天可能去西山。”
他們是誰?來乾啥?
不知道。但他覺得,這趟省城之行,或許能找到答案。
車子往前開著,前方,省城的輪廓,越來越清楚了。
雷戰夜報三路人,省城暗流洶湧。林昊宇孤身赴險,能否撕開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