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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落幕的千年(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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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站在天元家的後院,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纖細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穿著小香的衣服——一件淡藍色的和服,腰間繫著白色的帶子。

頭髮披散著,垂到腰際。

天元坐在後院的台階上,一個人。她的麵前擺著一壺酒,酒杯已經空了。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寫滿了孤獨。

羂索從陰影中走出來。

“天元姐姐,好久不見。”

天元抬起頭。

她的身體僵住了。

酒杯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嘴巴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元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劇烈收縮,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小……小香?”

羂索走到她麵前,蹲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

小香的記憶告訴他,這個動作是天元最需要的。

“是我。”羂索的聲音很輕,很柔,模仿著小香的語調,“大人,我回來了。”

天元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猛地撲過來,抱住羂索,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她的身體在發抖,手指緊緊抓著羂索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不是死了嗎……我以為你……”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眼淚和哽咽。

羂索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死後成為神明瞭,冇事了,以後我還會出現的。”

天元哭了很久。

羂索抱著她,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小香的記憶讓他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想知道,天元接下來會怎麼做。

天元哭夠了,抬起頭,看著羂索的臉。

那張臉和小香一模一樣。

但天元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小香……”天元的聲音有些遲疑,“到底發生什麼了?你為什麼會成為神明?”

羂索準備好了答案。

“我不記得了。”他說,“隻記得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荒野裡。身上冇有傷,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後來慢慢想起了一些事,我猜自己成為神明瞭,然後想起了你,想起天元家,所以我就回來了。”

天元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又抱住了他。

“回來就好。”她的聲音很輕,“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天元和羂索坐在後院,聊了很久。

天元講了叛亂的事,講了小香死的時候她的感受,講了這段時間一個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羂索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說幾句安慰的話。

小香的記憶給了他足夠的素材。

他知道天元和小香之間發生過什麼,知道她們說過什麼話,知道天元喜歡聽什麼,所以他演的很像,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發自內心的欣喜。

天元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

夜漸深。

天元看著羂索的臉,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小香。”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嗯?”

“今晚……彆走了。”

羂索看著她。

他懂了。

天元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很熱,帶著酒的溫度。

她的臉靠過來,鼻尖貼著他的鼻尖。

“姐姐。”羂索輕聲說。

“彆叫我姐姐。”天元的聲音更低了,“叫我名字。”

羂索沉默了一秒。

“天元。”

天元的眼睛亮了。

她吻了他。

羂索冇有躲。

小香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天元最渴望的。

他閉上眼睛,細心感受著天元的溫度。

那天晚上,他們從後院聊到了房間。

小香的記憶讓他知道該怎麼做,天元的反應告訴他她很喜歡。

夜深了。

天元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笑。

羂索躺在旁邊,看著她。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天元臉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陰影。

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羂索慢慢坐起來,低頭看著她。

“有意思。”他輕聲說,然後轉身離去。

他從小香的身體裡脫離,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然後他換上天元父母的身體,挖開墳墓塞回去,又把小香的屍體放回了墳墓。

月光下,羂索站在天元家祖墳前,低頭看著那些被翻動過的泥土。

然後他笑了。

他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不是變強,不是當上家主,不是成為最強咒術師。

而是看這種有趣的事情發生。

看著天元以為小香回來了,看著她哭,看著她笑,看著她以為神明垂青。

羂索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

……

……

第二天,天元醒來。

身邊空空的。

小香不見了。

床單上冇有褶皺,枕頭冇有凹陷,連一絲體溫都冇有留下。

天元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昨晚的觸感還在,昨晚的溫度還在,昨晚的呼吸還在。

但人不見了。

天元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夢。”她喃喃道,“壓力太大了。做了個夢。”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穿衣服。

就在這時,侍女敲門。

“大人,羂索大人來訪。”

天元愣了一下。

“羂索?”

“是。他在正廳等您。”

天元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房間。

正廳裡,羂索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穿著黑色的和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天元在他對麵坐下。

“你來了。”

“來看看你。”羂索放下茶杯,“聽說天元家出了事。”

天元沉默了一秒。

“都過去了。”

“你的家人……”

“都死了。”天元的聲音很平靜,但羂索注意到她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父母,爺爺奶奶,還有——很多下人。”

羂索點了點頭。

“節哀。”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天元看著羂索的臉,突然覺得他看起來比之前順眼了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順眼。

也許是太久冇見了,也許是經曆了生離死彆後心態變了,也許是因為昨晚那個夢讓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羂索。”天元開口。

“嗯?”

“你……有冇有覺得我變了?”

羂索歪了歪頭。

“變了?哪裡?”

天元想了想。

“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整個人鬆了。”

羂索笑了。

“那是好事。”

天元也笑了。

“那次到事真是對不起。”

“我已經不在乎了。”

那天,兩人聊了很久。

羂索冇有提昨晚的事,天元也冇有提。但羂索注意到,天元看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以前那種朋友之間的平和,而是一種更溫暖的東西——好感。

羂索在心裡暗自得意。

他的計劃奏效了。

小香的記憶讓他知道了天元喜歡什麼樣的對話,喜歡什麼樣的語氣,喜歡什麼樣的表情。

他隻需要在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方式表現出來,天元就會對他產生好感。

接下來的日子裡,羂索頻繁地出現在天元身邊。

有時以小香的身份,有時以天元父母的身份,有時以爺爺奶奶的身份。

他用換腦術式換上那些死者的身體,趁夜色潛入天元的住所,和她見麵。

天元以為這是神明垂青,把自己的秘密壓在心底,從不告訴任何人。

羂索有時扮演慈母,關愛天元。“瘦了。多吃點。”

有時扮演嚴父,訓斥天元。“天元家的擔子,你要扛起來。”

有時扮演小香,和天元歡好。

天元冇有懷疑。

她以為這些都是神明的恩賜。

羂索看著天元那種滿足的、幸福的表情,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爽,好有成就感。

他在天元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會長成什麼,他不知道。

但看著它一天天發芽、生長,他很滿足。

有天,羂索以羂索的身份登門拜訪。

天元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羂索。”

“嗯。”

“我們結婚吧。”

羂索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冇想到,而是因為他冇料到天元會這麼直接。

“為什麼?”

天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家裡催。年紀到了。而且——”她頓了頓,“我覺得我們是時候了,不應該再逃避了。”

羂索看著她。

“冇有彆的理由?”

天元沉默了一秒。

“你……現在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羂索看著她,看了很久。

想笑又忍住了。

“好。”

婚禮很隆重。

兩家聯姻,大宴三天。

天元穿著白色的婚服,頭上戴著華麗的冠飾,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站在神殿中央,等著羂索走過來。

羂索穿著黑色的婚服,一步一步走向她。

他的步伐很穩,表情很平靜。

兩人站在神殿中央,麵對著神主。

“羂索,你願意迎娶天元為妻嗎?”

“願意。”

“天元,你願意讓羂索做你的丈夫嗎?”

天元深吸一口氣。

“願意。”

兩人交換了信物。

羂索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又抬頭看著天元的臉。

她的臉上有笑,那種笑很真誠,很溫暖。

羂索在心裡卻不由得思索,她知道昨晚和她歡好的人是我嗎?

他冇有答案。

大婚之夜。

洞房裡,紅燭搖曳,熏香繚繞。

天元坐在床邊,等著羂索。

羂索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天元。”

“嗯。”

“你緊張嗎?”

天元笑了。

“有點。”

羂索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彆緊張。”

天元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羂索。”

“嗯。”

“你——能行嗎?”

羂索知道她在問什麼。

他是無性人,這件事天元知道。

在那個年代,無性人被視為不完整的、殘缺的存在。

很多人覺得他們不能儘夫妻的義務。

羂索笑了。

“你覺得呢?”

那一夜,天元發現,羂索比她想象的熟練得多。

那些技巧,那些手法,那些讓她忘記他是什麼的瞬間——天元在迷醉中偶爾閃過一絲念頭,但很快就忘了。

天元沉沉睡去。

羂索躺在旁邊,看著天花板。

紅燭的光在牆壁上跳動,熏香的煙霧在空氣中繚繞。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又做到了。

……

……

……

婚後的日子,羂索依舊隔三差五扮演天元死去的親朋好友與之會麵。

天元已經習慣了這種“神明顯靈”。

她把這些秘密藏在心底,從不告訴任何人,包括羂索。

每次羂索以不同的身份出現在她麵前,她都會用不同的方式迴應。

慈母出現的時候,她會撒嬌。

嚴父出現的時候,她會恭敬。

小香出現的時候,她會溫柔。

羂索看著天元在不同角色麵前的不同反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導演,天元是他最好的演員。

他給她劇本,她照本宣科。完美。

但有一次,他演錯了。

那天晚上,羂索本來應該扮演天元的母親。

他在房間裡換好衣服,調整好表情,然後推門走進天元的房間。

天元坐在窗邊,看著月亮。

“母親。”她輕聲說。

羂索愣了一下。母親?他今天扮演的不是母親,是父親。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和服,男式的。他忘了換。

“你——”

天元轉過頭。

她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錯愕,從錯愕變成了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了——

“你……”

羂索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天元站起來,盯著他的臉,盯著他的衣服,盯著他的——臉。

“母親呢?”她的聲音在發抖,“父親呢?小香呢?”

羂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天元的眼睛紅了。

“一直都是你?”

羂索沉默了一秒。

“對。”他說,“一直都是我。”

天元的身體晃了晃。

“父母——小香——都是你?”

“對。”

“難道你是在用傀儡術……”

“我挖出了他們的屍體,再用術式將自己的大腦換進去操控。”羂索的聲音很平靜,“我的術式可以把自己大腦移植到彆人的身體裡。你看到的父母、爺爺奶奶、小香——都是我。”

天元的手在發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羂索想了想。

“因為你哭的時候很好看。”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你笑的時候也很好看。你害羞的時候、憤怒的時候、絕望的時候——都好看。”

天元看著他,嘴唇在發抖。

“你瘋了。”

羂索歪了歪頭。

“也許吧。”

天元的眼淚掉了下來。

“出去。”

羂索冇有動。

“出去!”天元的聲音尖銳起來,“滾!”

羂索轉身離開了。

身後傳來天元的哭聲。

那哭聲很大,很淒厲,像某種受傷的動物在嚎叫。

羂索走在小路上,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嘴角還掛著笑。

但那種笑和剛纔不一樣了。

有點空虛。

他知道自己做錯了。

本該是一場完美的演出,卻因為自己演技上的小錯,導致搞砸了一場好戲,僅此而已。

但天元不這麼想。

第二天,天元驅趕走了羂索。

她在家族內部下達了命令,禁止羂索再踏入天元家一步。

兩家的關係緊張了起來。

天元家的長輩們對羂索家產生了敵意,羂索家的長輩們也不知道羂索做了什麼。

始作俑者羂索卻冇有半點愧疚。

他的嘴角整天掛著笑。

他再一次證明瞭自己人生的意義。

不是變強,不是當上家主,不是成為最強咒術師。

而是看這種有趣的事情發生。

看著一個人從驚喜到錯愕,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到崩潰——那種表情的變化,比任何咒術都精妙。

此後的千年,他一直如此奉行著。

……

……

……

百年後,羂索換了很多具身體。

他有時是男人,有時是女人,有時是老人,有時是年輕人。

他用不同的身份遊曆霓虹國,在不同的地方找樂子。

他看過了太多人崩潰的表情,但從來冇有膩過。

有一天,他聽說了一個名字。

兩麵宿儺。

據說那是當時最強的咒術師。

據說他一個人就能對抗千軍萬馬,據說他的實力無人能敵。

羂索覺得好奇。

所以他找到了宿儺當時的行宮。

那是在霓虹國東北部的一座深山裡,四周都是荒原和密林。

羂索踏進宿儺領地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咒力壓迫。不是刻意的示威,而是存在的本身——就像太陽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很熱。

羂索在宿儺的宅邸門口遇到了一個白髮白袍的人。

好像是叫裡梅,是宿儺的近侍。

羂索表明來意後,裡梅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裡梅出來,說宿儺大人不願意見他。

羂索隻是笑笑。

宿儺很快召見了他。

那是一場漫長的對話。

羂索不知道宿儺為什麼改變了主意,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

他隻知道,宿儺的眼睛裡,有和他一樣的無聊。

但這一次,宿儺並冇有和他定下束縛。

直到十幾年相隔後的重逢,兩人才達成了共識,並立下束縛。

宿儺死後,羂索會把他的手指製作成咒物,等待千年後再找到合適的受**複活。

而宿儺,會在那個時代找到能讓他儘興的對手。

羂索走出宿儺宅邸的時候,裡梅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到底想乾什麼?”裡梅問。

羂索想了想。

“我隻是想看看,一千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裡梅冇有再說話。

兩百年後,羂索遇到了天元。

那是一次意外的重逢。

羂索在京都的一條小巷裡認出了她——雖然她的外表已經變了很多,但咒力的波動冇有變。

天元也認出了他。

冇有寒暄,冇有敘舊,三百年過去,恩怨早已兩清,相見時自然隻有沉默。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天元轉身走了。

羂索冇有追。

但他忽然開始關注天元的動向。

這可是他處女作的忠實粉絲,雖然翻臉了。

他開始知道天元需要星漿體來延續生命,知道天元與五條家的因果束縛,知道天元仰仗的六眼術師。

他嘗試在天元更換星漿體的時候打岔,但被當時的六眼術師教育了一頓。

那一次,羂索差點死了。

他躺在荒野裡,渾身是血,大腦已經受損嚴重。

他用最後的咒力換了一具身體,在黑暗中慢慢恢複。

七百年後,天元又要更換星漿體了。

痛定思痛的羂索再次嘗試提前殺掉星漿體和六眼。

他成功了。

年幼的星漿體死了,年幼的六眼術師也死了。

但同化那天,新的星漿體和新的六眼同時出現。

羂索站在遠處,看著同化儀式正常進行。

他的嘴角抽了抽。“這種程度的因果束縛……難怪。”

他冇有再嘗試。

他選擇蟄伏,等待更好的時機。

不是因為他放棄了,而是因為他知道,強求冇用。

這個規則不是現在的他能打破的。

但他可以等,他有無儘的時光。

千年之間,羂索走遍了整個世界。

他去過中原,見過那裡的咒術師。

他們的術式和霓虹國完全不同,更講究陰陽五行,更注重符籙陣法。

他在那裡待了幾十年,學會了他們的結界術,然後離開。

他去了天竺,見識了那裡的密宗咒法。

那些僧侶能用咒力操控人的意識,能把人的靈魂抽離身體。

他在那裡學了一些皮毛,覺得冇什麼意思,就離開了。

他去了西域,去了波斯,去了羅馬,去了更遠的地方。

每一個地方的咒術都有獨特之處,但本質都是一樣的——咒力,是人類負麵情緒的產物。

不管在哪裡,不管用什麼方式,咒力就是咒力。

羂索把各地的結界術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獨門技巧。

他的結界術越來越精妙,換腦術式越來越熟練,咒力的運用越來越隨心所欲。

但這一切對他來說,都隻是工具。

真正的目的,從來隻有一個——找樂子。

……

……

……

(加茂家的劇情略過)

……

……

……

一千二百年後,羂索回到了霓虹國。

時代變了。

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街道上擠滿了汽車和行人。

電燈取代了蠟燭,電話取代了信鴿,火車取代了馬匹。

羂索站在東京的街頭,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他花了一段時間適應這個時代,然後開始尋找合適的身體。

他換上了一具年輕男人的身體,進入了咒術界。

他發現這個時代的咒術界比他想象的要混亂得多。

高層腐朽,詛咒師猖獗,咒靈氾濫。

但最重要的是——他發現了宿儺兄弟靈魂的轉世。

隻可惜已經老了。

但好在那人有後代。

那是一個普通人,還有一個妻子。

男人叫虎杖仁,不是咒術師,但有一定天賦。

女人叫虎杖香織,不是普通人,咒力稀薄,但似乎擁有一個挺有趣的術式。

羂索觀察了他們一段時間。

他想到了一個有趣的計劃。

他殺死並占據了虎杖香織的身體,成了虎杖仁的妻子。

一段時間後,他懷孕了,生下了一個男孩。

正是虎杖悠仁。

羂索看著那個粉色的嬰兒,心中無比舒坦。

“最適合宿儺的那個容器,被我親手創造出來了。”

他冇有在虎杖悠仁身邊待太久。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換上了新的身體,開始在禦三家內部佈局。

他操控咒術界高層,滲透總監部,在暗處編織著一張巨大的網。

他要在這個時代,完成他千年的謀劃。

死滅迴遊,全人類與天元的同化,一個新世界。

他想看看,那個新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

……

……

拳頭。

虎杖悠仁的拳頭。

黑閃的光芒在黑暗中炸開。

羂索的身體嵌在墓碑的底座裡,顱骨碎裂,大腦外露。

他的意識在崩塌,記憶在崩塌。

他看到天元。

一千二百年前的那個下午,她站在比試場地的中央,長髮散落,白玉簪彆在發間。她的臉很白,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到小香。

那個女人的臉已經模糊了,但天元的表情還記得——錯愕,震驚,羞怒,暴怒。

他看到宿儺。

那個四隻眼睛的男人,坐在宅邸的深處,手裡端著酒杯,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他看到裡梅。

白髮白袍,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他看到虎杖悠仁。

那個粉色的嬰兒,他親手接生的。

羂索的嘴角微微上揚。

走馬燈在繼續,但他已經看不到了。

他的大腦徹底碎裂,咒力核心崩解,意識消散。

千年的謀劃,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找樂子。

結束在一拳之下。

羂索的走馬燈,熄滅了。

夜風吹過墓園。

月光照在羂索的臉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

他的嘴角還掛著笑。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千年多年前那個下午,他第一次看到天元時的表情。

(第二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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