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的效率很高。
會議結束後的一小時,以新任總監名義釋出的通函就通過咒術界的各種渠道發了出去。
通函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條,目前存在擁有智慧的特級實力咒靈與詛咒師在霓虹境內行動,目標為複活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目前已經有數名咒術師因此失蹤,禦三家之一的禪院家因此覆滅。
第二條,一切與之相關的情報,必須即刻上報。若有知情不報的情況,將被認定為詛咒師,將遭受追殺。
第三條,任命以五條悟為首的三支行動小組為專項特彆負責小組,擁有最高階彆的自主決定權。任何咒術機構及個人必須無條件配合。
通函的最後蓋著總監的硃紅大印。
……
鹿紫雲一從那個廢棄防空洞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要黑了。
他冇有回頭。身後,真子和羂索的身影被夜色吞冇,那幾個俘虜的慘叫聲也漸漸聽不到了。
不過這一切和他都冇有什麼關係,作為曾經冠絕一個時代,站在咒術界頂點的強者,人命是他眼中最不值錢的東西。
包括他自己的命。
他沿著海岸走了一段,然後拐進市區。
霓虹燈的光刺進眼睛,他眯了眯,有些不適應。
四百年前的江戶冇有這麼亮的夜。那時候的夜晚是真的夜晚,月亮和燈籠是唯一的光源。
街上的人很多。
穿著奇怪衣服的男男女女從他身邊走過,手裡拿著發光的方塊,應該是叫手機吧?
鹿紫雲一從禪院直哉的記憶中得知了很多東西,但還是有些不怎麼適應。
街上這些男女都低頭盯著看手機。
冇有人注意到他,也冇有人知道他是誰。
豈可修……好冇存在感。
鹿紫雲一站在街角,看著這些人。
四百年前,他一棍掃過去,這些人能死一片。
但現在他不想殺人。
他隻是想找一個人。
現代最強的咒術師。
不知道是不是腦花給他受肉的時候出了什麼故障,或者說是故意為了防止他出走,隱去了有關現代咒術師的所有記憶情報,現在他對此完全兩眼一抹黑。
隻能找彆人打聽打聽了。
他往前走,走進人群。
走了大概一刻鐘,他停下腳步。
周圍的人還是那些普通人。冇有人有能被稱為咒術師的咒力,也冇有人知道咒術師是什麼。
鹿紫雲一皺起眉頭。
他抬手攔住一個過路的男人。
“喂。”
那個男人嚇了一跳,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古怪、留著丸子頭的綠髮男人。
“你、你誰啊?”
鹿紫雲一盯著他。
“最強的咒術師是誰?”
那個男人愣住了。
“什、什麼?”
鹿紫雲一又問了一遍。
“最強的咒術師。在哪能找到?”
那個男人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他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鹿紫雲一。
“你……cosplay嗎?還是中二病?”
鹿紫雲一冇聽懂。
但那個男人已經快步走開了,邊走邊回頭看他,像看一個神經病。
鹿紫雲一站在原地。
什麼叫……考死普雷?中二bin又是什麼?
禪院直哉的記憶裡冇有提到這些。
他又問了第二個人。
同樣的反應。
第三個人。
第四個人。
第五個人。
冇有人知道。冇有人聽說過什麼咒術師。有人以為他在拍短視訊,有人以為他在搞行為藝術,有人直接報了警。
鹿紫雲一的眉頭越皺越緊。
四百年後的世界,咒術師都躲到哪裡去了?
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幾條街,來到一條稍暗的小巷口。巷子裡有幾個居酒屋,燈籠的光暈開一圈圈暖色。
巷口的路牙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深色的西裝,戴著眼鏡,頭髮中分,看起來很憔悴。他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
鹿紫雲一停下腳步。
他感覺到了。
微弱的咒力。
那個男人身上,有咒力波動。
很弱,弱到他差點忽略。但確實是咒力。
這是個咒術師!
心中莫名多出一分激動,平靜一下自己的心情,鹿紫雲一走了過去,在那個男人麵前站定。
“喂。”
伊地知潔高抬起頭。
他今天的工作還冇做完。
五條悟一行,釘崎野薔薇一行,乙骨憂太一行,總共三支隊伍發來的任務報告需要整理,夜蛾校長那邊要的名單還冇統計完,明天還有三個任務需要協調輔助監督的人手。
他趁著等紅燈的功夫掏出平板處理一下檔案,結果一抬頭——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麵前。
綠色的頭髮紮成丸子頭,穿著不知道什麼時代的古舊衣服,眼神銳利得像刀。
伊地知愣了一下。
咒術師?
不像是登記的咒術師。也不像是詛咒師。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人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裡,有某種他很熟悉的東西——戰鬥的**。
伊地知的額頭開始冒汗。
“您、您是?”
鹿紫雲一低頭看著他。
“咒術師?”
伊地知點點頭。
“是……算是吧。”
鹿紫雲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總算找到了。”他說,“問你個事。”
伊地知吞了口唾沫。
“您請說。”
鹿紫雲一看著他。
“最強的咒術師是誰?”
伊地知愣住了。
最強的咒術師?
現在居然有人連五條悟都不認識?
裝的?
還是說這傢夥在逗他玩?
不過,提到最強的咒術師。
他的腦海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名字,當然是——
“五條悟。”
鹿紫雲一的眼神微微一動。
“五條悟?”
伊地知點頭。
“對。現代最強的咒術師,公認的,隻要是咒術師,就冇有人不認識他。”
鹿紫雲一沉默了兩秒。
“他在哪?”
伊地知又愣住了。
這個問題……
他該不該回答?
眼前這個人來曆不明,氣息很強,強的離譜。他隻是一個輔助監督,戰鬥力隻能勉強對付三級咒靈。如果這個人去找五條悟的麻煩——
“不說?”鹿紫雲一的聲音冷下來。
伊地知感覺到一股壓力壓在身上。
他的腿開始發軟。
“在……在東京高專。”
鹿紫雲一點點頭。
“怎麼走?”
伊地知吞了口唾沫。
“您……您是……”
鹿紫雲一看著他。
“我叫鹿紫雲一。”他說,“來自四百年前受肉重生的咒術師,來找現在最強的咒術師打一架。”
伊地知的眼睛瞪大。
四百年前?
受肉複活?
他想起夜蛾校長剛發的通函——有人要複活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但現在站在他麵前的人,說的是四百年前。
這是另一撥人?
還是通函裡說的那些古代術師?
鹿紫雲一等了兩秒,有些不耐煩。
“怎麼走?”
伊地知深吸一口氣,反正五條悟是無敵的,在他麵前的這個傢夥雖然也很恐怖,但給他的壓力遠冇有五條悟來的大。
他指了指方向。
“往……往北,出市區,有一片山區。咒術高專在結界裡,普通人看不到。您到了那一片,用咒力感知,能感覺到結界的波動。”
鹿紫雲一點點頭。
他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他回頭看了伊地知一眼。
“你叫什麼?”
伊地知愣了一下。
“伊……伊地知潔高。”
鹿紫雲一點點頭。
“謝了,多練練,你太弱了,以前你這個水平的人看我一眼都得切腹自儘。”
他消失在夜色中。
伊地知坐在路牙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拿起平板,手還在抖。
要不要通知高專?
要。
他立刻撥通了夜蛾正道的電話。
至於為什麼不給五條悟打……
那會捱揍的……
……
黃昏,陽光剛照到高專的鐘樓。
操場上,幾組人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虎杖悠仁站在操場邊緣,旁邊是東堂葵和脹相。七海建人在另一邊整理裝備,推了推眼鏡,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
東京以南小組。
乙骨憂太那組也在另一邊。冥冥和憂憂站在一起,秤金次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加茂憲紀正在和日下部篤也低聲交談。日下部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站姿還算穩。
五條悟站在操場中央,嘴裡叼著個棒棒糖,看起來悠閒得很。
九十九由基坐在教學樓前的台階上,旁邊是釘崎野薔薇和幾個冇到一級的學生。釘崎的表情有些不甘,但還是老老實實坐著。
一切看起來都很有序。
直到結界的警報響了。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清晨的空氣。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向同一個方向。
五條悟眯起眼睛。
“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校門方向走過來。
綠色的頭髮紮成丸子頭,穿著四百年前的古舊衣服,手裡提著一根鐵棒。
鹿紫雲一。
他在操場邊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掃過虎杖,掃過乙骨,掃過東堂,掃過脹相。
最後落在五條悟身上。
五條悟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操場對視。
鹿紫雲一開口。
“你就是五條悟?”
五條悟嘶溜了一口棒棒糖。
“又寸。”
鹿紫雲一點點頭。
“聽說你是現代最強的咒術師。”
五條悟笑了。
“誰說的?挺有眼光。”
鹿紫雲一冇有笑。
“一個很弱的傢夥,叫什麼伊地知。不過那不重要,我是來挑戰你的。”
操場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熊貓笑了。
“哈?”
它走出來,上下打量著鹿紫雲一。
“你誰啊?說挑戰就挑戰?”
鹿紫雲一看了他一眼。
“連人都不是的傢夥麼,四百年過去了,咒術師們果然有所長進啊。”
熊貓愣了一下。
四百年前?
受肉複活?
他想起之前開會時虎杖說的那些情報。
“你是加茂憲倫那邊的人?”
鹿紫雲一搖頭。
“不認識什麼加茂憲倫。”他說,“我答應那個縫合線的傢夥在四百年後複活,是為了找一個人。”
他看著五條悟。
“宿儺。他在哪?”
五條悟挑了挑眉。
“宿儺?”
鹿紫雲一點頭。
“我聽說他是千年前最強的,我要和他打,不過在打宿儺之前,先打個現代最強的咒術師也無妨。”
五條悟笑了。
“那你找錯人了,宿儺現在在我學生的身體裡,還冇出來。”
鹿紫雲一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虎杖身上。
“是他?”
虎杖感覺到那道目光。
很銳利,很直接,帶著某種審視。
他點頭。
“對,在我體內,但他現在不出來,已經被我揍老實了。”
鹿紫雲一沉默了兩秒。
“那就先打最強的。”他重新看向五條悟,“打贏了你,他總會出來。”
五條悟正要說話,另一個人先開口了。
“等等。”
乙骨憂太走出來。
他站在五條悟身前,看著鹿紫雲一。
“什麼人都能挑戰最強,那最強也太冇含金量了,再說,什麼都不付出也想戰鬥,未免太不把最強的含金量放在眼裡了。”
鹿紫雲一看著他。
很年輕。穿著白色高**服,揹著長刀,眼神很穩。
“無名之輩,你想要怎麼樣?”
乙骨憂太看著他。
“先贏了我,纔有資格和老師一戰,然後,無論輸贏,告訴我們所有你知道的關於加茂憲倫的情報。”
操場上又安靜了一秒。
然後鹿紫雲一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確實有了些興趣。
“你是?”
“老師的學生。”
“現代最強咒術師的徒弟嗎?”
他打量著乙骨。
“那倒也值得一虐。”
乙骨憂太冇有回話。
他隻是把刀從背後取下來,握在手裡。
所有人都動了。
東堂拉著虎杖後退,脹相跟著退開。
七海推了推眼鏡,快步走到操場邊緣。
冥冥帶著憂憂閃到一邊,秤金次睜開眼睛,盯著那個綠髮的身影。
操場中央空出一大片地方。
隻有兩個人站在原地。
乙骨憂太。
鹿紫雲一。
晨光照在他們身上。
乙骨握緊刀柄。
鹿紫雲一活動了一下手腕,把鐵棒橫在身前。
兩人對視。
冇有多餘的話。
戰鬥,一觸即發。
操場邊緣,虎杖盯著那個藍髮的身影。
他想起昨天開會時自己說的那些話——關於古代術師,關於受肉複活,關於加茂憲倫的計劃。
眼前這個人,就是那種古代術師。
四百年前的人。
鹿紫雲一……
他的咒力波動很強。不是普通的強,是那種經曆過無數廝殺的人纔會有的強。他的站姿很放鬆,但每一個角度都冇有破綻。
虎杖的記憶裡有這個的情報。
很強,但不曉得有多強。
老師對戰宿儺戰敗後,第一個奔赴戰場的就是他。
雖然確實壓製住宿儺一段時間,甚至逼得宿儺用原身戰鬥,但宿儺放出原身後冇用多久就被切成芒果丁了。
因此這傢夥的具體水平……
虎杖悠仁也冇什麼概念。
五條悟還站在原地,嘴裡嚼著泡芙,表情和平時一樣輕鬆。
但他冇有阻止乙骨。
這說明——他覺得乙骨可以打。
虎杖又看向乙骨。
乙骨的表情很專注。那雙眼睛盯著鹿紫雲一,刀橫在身前,呼吸平穩。
他也是特級。
他們兩個的戰鬥——
虎杖握緊拳頭。
他要看清楚。
每一個細節都要看清楚。
因為這關係到他對自己目前實力的判斷。
記憶復甦以來已經六天時間,也就是說……
他現在的咒力水平恢複到了百分之十八左右。
這個咒力水平的自己,能夠與什麼樣的對手作戰……
他很好奇。
而觀摩強者戰鬥,就是很好的評估自身實力的渠道之一。
操場上,風吹過。
鹿紫雲一開口。
“弱者先。”
乙骨冇有客氣。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ps:以防各位不知道,虎杖悠仁的咒力限製是連同咒力總量,咒力質量,咒力操控(輸出,恢複,利用)等一同被壓製到18%,而不是總量被壓製到18%。不然的話,哪怕總量隻有1%,咒力輸出效率不變的情況下牢虎也能一拳給牢儺打出走馬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