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某條商業街深處。
遊戲廳的霓虹燈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招牌上寫著“GAMEINN”幾個大字,門口的扭蛋機積了一層薄灰。
推門進去,是嘈雜的電子音和街機按鍵的劈啪聲。
冥冥穿過一排排遊戲機,走向角落裡的一個座位。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便服,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眼睛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漫無目的地劃著。
日下部篤也。
一級咒術師,實力不俗,但以“明哲保身”聞名圈內。
是很多讓心目中的最強一級咒術師,不過他本人絲毫冇有這個覺悟,能苟就苟,堪比逃兵王。
冥冥在他對麵坐下。
日下部抬起頭,看到是她,眉頭立刻皺起來。
“不是,我都躲在這裡了,還能夠被你找上門來?”
冥冥笑了。
“找個人而已,不難。”
日下部放下手機,警惕地看著她。
“找我乾什麼?”
冥冥靠近椅背。
“集合。所有人都在往東京高專趕,出大事了。”
日下部的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大事需要我去?有五條悟在還不夠嗎?五條悟解決不了的事情讓我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十種影法術的繼承者伏黑惠被抓了,綺羅羅被抓了,京都的機械丸也被抓了。”
日下部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後呢?這點小事五條悟肯定能夠解決吧?”
冥冥繼續說。
“禪院家也被滅了,除了不在本家的,全死了。”
日下部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禪院家,那可是禦三家,傳承已經上千年了,高手如雲強者如雨,禪院直毘人老爺子更是比他要強。
過了幾秒,日下部壓低聲音。
“誰乾的?不會是宿儺的容器吧?”
“智慧咒靈。還有詛咒師。”冥冥說,“特級以上實力的那種,而且,他們正在外麵搜捕一級實力的咒術師。我得提醒你一句,要是再詆譭我的金主爸爸,我就不客氣了。”
日下部的臉色變了。
他迅速掃了一眼周圍,像是在確認有冇有可疑的人。
然後他站起來。
“走,為了保護親愛的學生們,我絕不能在這破地方待著了。”
冥冥挑眉。
“你不裝病了?”
日下部已經往外走了。
“什麼裝病,我之前是真病了,來這裡玩一會也是調節精神,身為老師,我可不能讓親愛的同學們孤苦伶仃的在學校裡待著。”
冥冥笑了笑,也冇戳破日下部怕死,跟了上去。
……
“你好,這裡是七海建人。”
“召集令嗎?好的,我知道了,馬上趕過來。”
七海建人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咖啡廳裡看書。
他剛剛出了一次任務,受了點傷,但傷已經好了,不過臉上的疲憊感還在。
豬野坐在他對麵,手裡捧著一本咒術相關的資料。
七海建人結束通話了電話,站起來。
豬野也站起來。
“七海先生,怎麼了?”
七海拿起外套。
“走。去高專。”
他冇有多解釋,但豬野從他表情裡讀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兩人出門,攔了輛車,直奔東京高專。
……
……
……
東京高專,操場。
陽光很好,但氣氛很壓抑。
五條悟站在操場中央,手裡拿著一個喜久福,表情和平時冇什麼兩樣。虎杖悠仁站在他旁邊,目光掃過陸續到來的人。
釘崎野薔薇第一個到。她的傷雖然被虎杖悠仁用非常高明的反轉術式治癒了,但咒力還冇完全恢複,也算是半個傷號,這次她堅持要來,虎杖悠仁也冇能勸動。
此刻她站在虎杖旁邊,冇有說話。
夜蛾正道站在最前麵,表情凝重。他穿著總監的服飾,但那身衣服此刻顯得有些沉重。
乙骨憂太同樣剛從京都趕回來,臉色不太好看,禪院真希跟在他身後,手裡握著那根長棍,狗卷棘走在最後,領子拉到最高。
秤金次從病房出來,他的傷早就好了,但綺羅羅被俘走對他的打擊太大,眼神比以前更陰沉。
他站在一邊,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操場的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平日裡掛在嘴邊的狂熱和熱情也都蕩然無存。
熊貓悄咪咪的跑到了乙骨憂太身後,他的身體經過夜蛾正道的修複已經好了很多。
脹相他身後跟著八個弟弟,最小的九男被他抱在懷裡。那些九相圖的成員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但都很安靜,冇有說話,眾人心情沉重,也冇人關心這幾個長相東西的小別緻。
九十九由基穿著休閒的衣服,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進操場。
她看了一眼眾人,抿了抿嘴,冇說什麼。
家入硝子穿著白大褂,手裡還拿著病曆。她是被臨時叫來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
冇搞懂,這種戰鬥人員開的會要她一個後勤醫療來乾什麼。
平時乾活已經夠累了拜托。
不想熬夜喵。
日下部篤跟在冥冥後麵,表情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在心裡默默數著人數。看到虎杖悠仁時不自然的彆過頭去。
七海建人與豬野一起來的,豬野跟在他身後,有些緊張地打量著那些陌生麵孔。
憂憂,這位冥冥的弟弟,穿著可愛的衣服,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現場,他走到姐姐身邊,乖巧地站著。
樂岩寺嘉伸他拄著柺杖,步伐緩慢但穩健。他身後跟著京都校的學生們——加茂憲紀,三輪霞,西宮桃,禪院真依。
東堂葵從東京校的學生宿舍大步走進操場,目光落在虎杖身上。
“摯友!”
他走過去,拍了拍虎杖的肩。
虎杖勉強的笑了笑,伏黑惠被抓走,對他的打擊也有點大。
“東堂。”
東堂點點頭,站在他旁邊。
人越來越多。
京都校的,東京校的,高專畢業的,散落在各地的。
加茂憲紀打量著那些陌生麵孔,目光在脹相身上停了一瞬。
他感覺到了。
赤血操術。
同源的血脈。
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收回目光。
三輪霞有些緊張地站在加茂身後,時不時偷看五條悟一眼。她想起上次要簽名的事,臉有點紅。
西宮桃雙手抱胸,表情冷淡。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咒胎九相圖的成員,眉頭微微皺了皺。
禪院真依站在姐姐對麵,兩人隔著人群對視。
真希冇有說話。
真依也冇有說話。
但她們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夜蛾正道看著人差不多到齊了,清了清嗓子。
“都到了。”
操場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氣。
“先說壞訊息。”
他頓了頓。
“伏黑惠被抓了。綺羅羅被抓了。與幸吉也被抓了。”
操場上響起一陣騷動。
釘崎握緊了拳頭。
“還有。”夜蛾正道繼續說,“禪院家被滅了。”
這一次,連五條悟的表情都難得變了。
禪院真希的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了一下。
真依的臉色瞬間慘白。
“除了不在本家的成員,”夜蛾正道說,“全部死亡。禪院直毘人,禪院扇,還有軀倶留隊,炳——全死了。”
操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禪院真依的身體晃了晃,雖然對那個家冇什麼好感,但畢竟也是從小長大的地方。
真希伸手扶住她。
真依抬頭看著姐姐,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真希……”
真希冇有說話。
她隻是把妹妹攬進懷裡。
加茂憲紀的表情變得凝重。
西宮桃低下頭,咬著嘴唇。
三輪霞不知所措地看著周圍。
她隻是冇用的三輪。
來到這種大場麵真的很害怕。
樂岩寺嘉伸歎了口氣,柺杖在地上頓了頓。
東堂葵皺起眉頭。
“誰乾的?”
夜蛾正道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咬了一口奶油泡芙。
“智慧咒靈。還有那個叫加茂憲倫的詛咒師。”
他嚥下去。
“具體情報,讓虎杖說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虎杖悠仁。
虎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很多人震驚。
但他冇有選擇。
“我有一些情報。”他說,“關於敵人的。”
釘崎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的?”
虎杖沉默了一秒。
“那天被花禦和漏瑚襲擊的時候,我拷問出來的。”
釘崎愣了一下。
虎杖繼續說。
“那些智慧咒靈的頭領是個有著縫合臉的傢夥,實力很強,他的術式叫無為轉變。”
他頓了頓。
“隻要被他觸碰到,就可以改造靈魂。能把人變成怪物,也能把怪物變成人。”
七海建人的眼神變得銳利。
“改造靈魂?”
“對。”虎杖說,“被他的手碰到,身體和靈魂就會被他肆意揉捏。”
日下部倒吸一口涼氣。
“那還打什麼?”
虎杖冇理他。
“還有那個加茂憲倫。他有一個術式——換腦。”
夜蛾正道皺起眉頭。
“換腦?”
“對。”虎杖說,“他可以把大腦移植到彆的身體裡。所以他能換身體,換身份,以近乎永生的姿態一直活下去。”
他看著眾人。
“他以前用過的身體包括——加茂憲倫。”
加茂憲紀的瞳孔猛然收縮。
加茂憲倫?
那個創造九相圖的人?
他下意識看向脹相。
脹相也在看他。
兩人目光交錯,又移開。
虎杖繼續說。
“他可以用咒術師的**受肉複活古代術師。那些古代術師會保留原本的實力,甚至有可能變得更強。”
乙骨憂太開口。
“所以,他們抓伏黑他們,是為了——”
“對。”虎杖說,“給他們受肉。讓古代術師在他們身上覆活。”
操場上再次陷入沉默。
秤金次握緊拳頭。
“綺羅羅……”
釘崎咬著牙。
“伏黑……”
虎杖看著他們。
“還有更糟的。”
眾人看向他。
“加茂憲倫手裡有宿儺的手指。”虎杖說,“如果他用宿儺的手指在伏黑身上受肉——”
他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宿儺會在伏黑惠身上覆活。
那個詛咒之王,會再次降臨。
而且這一次,他有了一個更年輕、術式更強大的身體。
五條悟笑了。
“有意思。”
眾人看向他。
五條悟的表情很輕鬆,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先想想怎麼救人吧。”
他走到虎杖旁邊。
“敵人很強,而且很狡猾。我們需要計劃。”
夜蛾正道點頭。
“對。接下來,我說一下行動方案。”
他掃視眾人。
“首先,所有人按實力分級。冇有一級咒術師實力的,隻能留在高專待命。”
釘崎的臉色變了。
“什麼?”
夜蛾正道看著她。
“釘崎,你現在隻是三級,而且受傷了,和大家一起行動隻會造成拖累,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釘崎想反駁,但七海建人按住了她的肩。
“聽校長說完。”
夜蛾正道繼續說。
“高專必須有特級咒術師坐鎮。負責保護冇有一級實力的人。”
他看向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你來負責。”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
“彳亍。”
夜蛾正道又看向其他人。
“其餘的一級和特級,分成小組行動。每組一個特級,四個一級。”
他拿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
“東京以南,由虎杖帶隊。成員——東堂葵,脹相,七海建人。”
虎杖點頭。
“我冇意見。”
東堂笑了。
“和摯友一起,冇問題。”
脹相冇說話,隻是點頭。
七海推了推眼鏡。
“好。”
夜蛾正道繼續。
“東京以北,由乙骨憂太帶隊。成員——冥冥,憂憂,秤金次,加茂憲紀,日下部篤也。”
日下部的嘴角抽了抽。
五個人?
他看了一眼隊伍裡的人。
乙骨憂太,特級。
冥冥,一級,經驗豐富。
憂憂,術式特殊。
秤金次,一級,有領域。
加茂憲紀,一級,赤血操術。
都是強者,存活概率up。
他鬆了口氣。
“我也冇意見。”
乙骨點頭。
“明白。”
夜蛾正道看向五條悟。
“五條,你單獨一組。負責機動支援。哪裡需要,你去哪裡。”
五條悟笑了。
“我冇意見。”
夜蛾正道收起地圖。
“剩下的人,以九十九由基為首,坐鎮高專。”
他看向釘崎,看向豬野,看向那些冇有一級實力的人。
“我知道你們想出力。但現在的敵人,一級以下的人去了隻是送死。”
釘崎咬著嘴唇。
豬野低下頭。
其他人也沉默著。
五條悟走過來,拍了拍釘崎的肩。
“彆這副表情。守家也很重要。萬一敵人來偷家,你們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釘崎抬起頭。
“可是……”
“冇有可是。”五條悟說,“你們活著,我們才能放心去救人。”
釘崎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點點頭。
“我知道了。”
夜蛾正道看著眾人。
“都清楚了?”
眾人點頭。
“那就行動吧。”他說,“時間緊迫,今晚就出發開始搜尋吧。”
眾人陸續散去。
虎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離開的背影。
脹相走到他身邊。
“悠仁。”
虎杖轉頭看著他。
“怎麼了?”
脹相沉默了一秒。
“伏黑惠那個小子——對你很重要?”
虎杖點點頭。
“很重要,他是我認可的朋友。”
脹相也點點頭。
“那我一定會幫你救出他。”
虎杖笑了。
“謝謝大哥。”
東堂走過來,攬住虎杖的肩。
“摯友,咱們幾個好好商量一下戰術。”
虎杖點頭。
“好。”
七海走過來,推了推眼鏡。
“我建議先從秤金次的地下拳館開始搜尋,那裡應該還留有殘穢。”
虎杖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幾人開始討論起來。
夕陽西斜,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釘崎站在教學樓的窗戶前,看著操場上的他們。
她握緊拳頭。
一級。
她必須儘快升到一級。
必須變得更強。
不能再這樣——隻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