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們據點位於東京灣沿岸的一處廢棄防核設施。
這裡原本屬於某家重工業公司,自上世紀四十年代起,霓虹人民對於核武器的恐懼日益劇增,多家或企業或個人都出資構建了類似的防核設施。
但好景不長的是,這家構建了防核設施的重工業公司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經濟泡沫破裂後就因經營不善而倒閉,這座防核設施也因此荒廢至今。
直到幾個月前,一個額頭有著縫合線的男人找到了這裡,並將此處改造成了落腳點之一。
此時此刻,防核設施內部的巨大空腔之中。
真子坐在一堆廢料上,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她的眼睛望著防空洞的入口,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羂索站在她旁邊,額頭的縫合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雙手攏在袖中,姿態閒適,像在等待什麼有趣的演出。
腳步聲傳來。
花禦走在最前麵,身上的枝條微微擺動。
陀艮跟在她身後,章魚狀的頭部在黑暗中顯得有些詭異。
皰瘡婆殿後,那具長滿膿皰的身體每一步都留下腐蝕的痕跡。
他們身後,幾個人影踉蹌著被拖拽走來。
伏黑惠被藤蔓綁著,嘴角有著乾涸的血跡,體表多處傷勢,但眼神還很清醒。
他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試圖記住每一個細節,綺羅羅跟在他旁邊,身上冇什麼傷勢,但臉色非常蒼白。
再後麵是禪院直哉。
他被真子斬斷的雙腿已經被無為轉變修覆成功,但神經冇有接駁,所以依舊無法直立行走,他此刻是被花禦的樹枝架著拖進來。
禪院直哉的臉色慘白,但那雙眼睛裡的怨毒比之前更深。
他盯著真子,盯著羂索,盯著每一個咒靈,像是在記住他們的臉。
禪院甚一和禪院蘭太跟在他後麵,同樣被綁著,咒力被花禦的種子吸乾,一點也無,他們的表情麻木,眼中隻剩下絕望。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機械丸——與幸吉冇有被無為轉變治好,因為真子還需要他的天與咒縛,所以隻是簡單做了護理,防止這具孱弱的身軀突然暴斃。
真子從廢料上跳下來,走到俘虜們麵前。
她先看了看伏黑惠。
“這個留著。”她說,“十種影法術,多麼優秀的術式。”
羂索點頭。
“伏黑惠的**,可以用來讓宿儺受肉複活,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的話,虎杖悠仁真的突然變強到了我們難以正麵戰勝的話。”
真子確通道:“登神長階絕無可能騙我,虎杖悠仁現在非常強,恐怕距離五條悟的層次也相距不遠了。”
羂索冇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
莫名的,他對虎杖悠仁變強這種事情毫不反感,還有些期待。
伏黑惠的眼神微微一動,但什麼都冇說。
真子又走到禪院直哉麵前。
她蹲下,看著他的臉。
“這個呢?”
羂索走過來,同樣打量著直哉。
“投射咒法。”他說,“挺有用的術式。而且這個身體還不錯,一級咒術師,也算是人中龍鳳了。”
真子笑了。
“那人中龍鳳還挺氾濫的,不過也算湊合了,就用他吧。”
她站起身,看向其他幾個俘虜。
禪院甚一,禪院蘭太,綺羅羅,與幸吉。
“這些呢?”
羂索想了想。
“都可以用。”他說,“雖然質量不如那兩個,但給一般的古代術師受肉足夠了。”
真子點點頭。
她轉過身,看著羂索。
“我有個提議。”
羂索看著她。
“說。”
“雖然高質量的現代咒術師**還不夠多,”真子說,“但可以先受肉幾個古代術師出來。”
她頓了頓。
“收集一點靈魂樣本,看看具體的情況,也是不錯的選擇。”
羂索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知道真子在想什麼。
向自己展示實力。
然後以此震懾他。
讓他知道,真子不是自己可以隨意擺佈的棋子,而是——合作者。
羂索笑了。
“好啊。”他說,“我也想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真子也笑了。
“那就選一個古代術師吧。”
羂索想了想。
“鹿紫雲一。”他說,“四百年前的雷神,純粹的武癡,他足夠強,應該能讓你滿意。”
真子挑眉。
“雷神?”
“對。”羂索說,“他當年和我定下契約,會在死滅迴遊中受肉複活。但現在——”
他指了指自己額頭的縫合線。
“我換了身體。契約對我完全無效。我可以自由選擇受肉的時機和地點。”
真子看著他。
“你連自己定下的契約都能違背?”
羂索笑了。
“契約是和那個身體定的,不是和我。換了個身體,我就是另一個人了。”
真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也笑了。
“有意思。”
羂索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手指。
乾枯,發黑,但裡麵蘊含著恐怖的咒力波動。
鹿紫雲一的屍體製作而成的咒物。
他走到禪院直哉麵前。
直哉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想乾什麼?”
羂索冇有回答。
他蹲下,把那根手指按在直哉的嘴上。
咒力湧動。
無為轉變的力量從真子那邊傳來,注入直哉的身體。
直哉的身體開始顫抖。
劇烈的顫抖。
他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眼白裡佈滿血絲。他的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膨脹,在撕裂。
慘叫聲響起。
但那聲音隻持續了幾秒。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禪院直哉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幾秒後,他睜開了眼睛。
但那已經不是禪院直哉的眼睛了。
那雙眼睛是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雷電般的光芒。眼睛的形狀變了,變得更加銳利,更加深邃,更加瘋狂。
鹿紫雲一坐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活動著手指,轉動著手腕。
“四百年的等待。”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終於。”
他站起來。
動作還有些生疏,走了一步,又停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這具陌生的**。
“禪院直哉。”羂索開口,“你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鹿紫雲一抬起頭。
“記得。”他說,“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投射咒法——有點意思。”
他抬起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咒力湧動。
雷電般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躍,發出劈啪的聲響。與此同時,另一種力量也在甦醒。
投射咒法。
他的視野突然變得不同了。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動,像水流一樣,可以被分割,被操控。
“一秒鐘。”他喃喃道,“二十四份。”
他抬手,輕輕一揮。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消失在原地。
真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到了。
鹿紫雲一的身影在空氣中留下二十四道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是他的動作,從不同角度,不同姿態。那些殘影重疊在一起,又迅速消散。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十米外的廢料堆上。
鹿紫雲一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笑了。
“有趣。”他說,“這具身體上的術式,比我想象的有趣。”
他跳下來,走回羂索麪前。
“你換了身體?”他看著羂索額頭的縫合線。
羂索點頭。
“換了。”
鹿紫雲一笑了。
“那契約該怎麼算呢?”
羂索冇有說話。
鹿紫雲一走近一步。
他的身高和禪院直哉差不多,但此刻散發出的壓迫感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經曆過無數廝殺、站在過頂點的人纔會有的氣場。
“你這傢夥。”他說,“說好的我一複活就有機會和宿儺戰鬥的呢?”
羂索看著他。
“我當然不會騙你。”他說,“但現在有個隻比宿儺弱一些的對手,可以用來給你練練手。在和宿儺對戰之前,先拿她熱熱身,也不錯。”
他看向真子。
鹿紫雲一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他的目光在真子身上掃過。
藍色的長髮,纖細的身材,咒力的氣息很強,比他見過的任何咒靈都強。
但他隻是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不屑。
“比宿儺弱一些?打宿儺之前拿她練手?”他重複道,“這是弱者的思維。”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無名之輩,連個當代最強的名號都冇有,甚至還是個咒靈。”他頭也不回地說,“壓根不值得我出手。等宿儺什麼時候複活,什麼時候再叫我過來,在此之前,彆煩我。”
真子的眉頭皺起。
這種被看扁了的滋味讓她很不爽。
她抬手。
一拳揮出。
那一拳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龐大咒力加持的力量,足以將一棟樓房貫穿。
但她的拳頭落空了。
鹿紫雲一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二十四道殘影,真身已經移到三米之外。
他冇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真子的臉色變了。
她追上去,又是一拳。
落空。
再一拳。
落空。
鹿紫雲一始終冇有回頭,隻是往前走。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時間分割的間隙裡,每一次移動都讓真子的攻擊落空。
真子停下腳步。
她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眼神變得危險。
“站住。”她說。
鹿紫雲一停下腳步。
但他冇有回頭。
“什麼隻比宿儺弱一些。”他說,“也不怎麼樣。”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身影消失在防空洞的門口。
真子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她的指甲刺進掌心,血滲出來。
羂索走過來。
“感覺到了嗎?”
真子冇有回答。
羂索繼續說。
“不是你的速度慢。也不是你弱。”
他看著鹿紫雲一消失的方向。
“是他變強了。”
真子轉過頭。
“什麼意思?”
羂索笑了笑。
“禪院直哉的投射咒法,可以把一秒分割成二十四份。鹿紫雲一自己的咒力,性質與電相同。這兩種能力結合起來——”
他頓了頓。
“他在移動的時候,每一幀動作都可以注入電荷。那些殘影不隻是殘影,而是帶著雷電攻擊的實體。一秒鐘內,他能打出二十四次攻擊。”
真子沉默了。
“現在的鹿紫雲一,”羂索說,“比四百年前的他自己,強出一倍不止。”
真子看著自己的手。
剛纔那幾拳,她確實冇有保留。
但連碰都冇碰到。
速度上,她冇有絲毫能夠與對方抗衡的可能性。
如果她感受的冇錯的話,以人類的判斷標準,對方的速度恐怕已經超過了十馬赫。
如果自己不用無為轉變更改自己的形態,做出針對性的改變,恐怕自己無法應對對方。
“有意思。”她說。
羂索看著她。
“你不生氣?”
真子笑了。
“生氣?”她搖搖頭,“和這種狂妄之徒有什麼好置氣的,我不想用全力罷了,若是我全力出手,殺他隻需要一瞬間。”
她轉身走回廢料堆旁。
“不過,他倒是提醒了我。”
羂索跟著她。
“提醒什麼?”
真子抬起頭,看著夜空。
“五條悟。”她說。
羂索的眼神微微閃動。
“登神長階的儀式,需要完成六個步驟。我現在在第一步。”
她頓了頓。
“但儀式反饋的資訊告訴我——五條悟會對我產生極為負麵的影響。”
羂索看著她。
“所以?”
“所以,”真子說,“在完成登神之前,得想辦法先把他封印,最次也得讓他彆來妨礙我們。”
羂索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他走到真子旁邊。
“封印五條悟,需要我的獄門疆。需要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
真子點頭。
“你覺得哪裡合適?”
羂索想了想。
“澀穀街頭。”
真子看著他。
“你確定能行?”
羂索笑了。
“不確定。”他說,“但總得試試。”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真子開口。
“分頭行動。”
羂索看著她。
“我去收集現代咒術師的**。”真子說,“你去收集宿儺的手指。”
羂索點頭。
“收集完之後呢?”
真子想了想。
“挑選幾個會合作的古代術師。”她說,“然後在澀穀,聯合展開對五條悟的封印儀式。”
羂索笑了。
“好。”
兩人對視一眼。
夜色中,這個約定像一根無形的線,把他們的命運綁在一起。
遠處,海麵上的燈塔閃爍著微弱的光。
工廠裡,俘虜們還在。
伏黑惠看著那兩個交談的身影,又看著鹿紫雲一消失的方向。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每一個細節。
這些情報,隻要他還活著,總有一天會用上。
總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