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孤島上,海風裹著鹹腥的氣息掠過礁石。
虎杖悠仁站在島上高處某個外形酷似小鋼珠的石頭上,看著那道被五條悟的虛式撕裂的天空。
雲層的缺口還冇有完全癒合,露出上麵深藍色的蒼穹,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
九十九由基去而複返,踩著礁石走上來,金髮在海風中飛舞。
她的臉上還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認真。
“你們幾個叫我回來乾嘛?”她問。
虎杖轉過身,看著她。
“我要殺一個人。”
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
“殺人?殺誰?”
“總監。”虎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那個下令圍殺我的人。”
九十九由基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她走到虎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你知道殺總監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虎杖說,“咒術界可能會亂,高層可能會亂。”
“那你還想殺?”
虎杖轉過頭,看著她。
如果不是這次對方無意中放出了九相圖,無意中觸及到了自己絕不會退縮的守護的底線,他是不會執意要殺了總監的。
正如他自己所言的,不會輕易沾染上同為人類的同胞鮮血。
可是……
“他太過分了。”
九十九由基的笑容收斂了一瞬。
她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那不是衝動的複仇,是計算後的選擇。
“好。”她說,“那我聽聽你的計劃。”
五條悟從另一邊飄過來,落在礁石上。
“計劃?”他歪了歪頭,墨鏡半掛落在高挺的鼻梁上,隨意道:“這種小事還需要計劃嗎?不如我直接衝進總監部,一巴掌拍死那個老東西就,簡單省事,快捷方便。”
虎杖看著他。
此時此刻虎杖悠仁的智慧人格又占據了智商的高地。
“老師,你一巴掌拍死他了,然後呢?”
“然後?”五條悟想了想,不確定道:“然後回家吃喜久福?”
“然後咒術界會引發大混亂。”虎杖說,“總監的那些擁躉們會瘋狂進行報複,嗅到了機會的詛咒師們與投機主義者們會趁機作亂,鮮血與殺戮將會在承平已久的現代社會蔓延,民眾的恐慌將讓咒靈大量滋生。
然後加茂憲倫——或者說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會跳出來攪局。然後我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到處救火。”
五條悟眨了眨眼,眼神中帶有一分不可思議。
“喲,你小子想得挺周全,已經有我三分智慧了。”
虎杖冇有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說:“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不是直接衝進去殺人,是——輔助我秘密殺死總監,然後再扶持自己人上位,掌控咒術界的頂層決策,再慢慢的將不同的聲音一個個剔除。。”
九十九由基若有所思,這個十幾歲的小傢夥不賴啊。
確實,一巴掌拍死總監確實省事,但留下的爛攤子卻要耗費更多的精力來處理。
絕對算不上一個明智的選擇,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依舊喝高層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因。
霓虹從未有過大變革,這些高層是曆經千年時光一代代傳下來的貴族,他們的勢力根深蒂固,各行各業,全國各處,都有他們的勢力觸角。
畢竟,哪怕是在宿儺屠殺一整個時代之際,這些傢夥都未曾死絕,相反,還通過給宿儺的供奉活的有滋有味。
能夠想到這一點,這個叫虎杖悠仁的小鬼就算不上是一般人了。
很有見地。
“我有個問題。”九十九由基舉手提問。
“請講。”
“你說的自己人……是誰呢?”
“夜蛾正道校長。”虎杖不假思索說,“他是東京高專的校長。也是五條老師亦師亦友亦父的存在,更是值得信任的人。如果能讓他上位,咒術界不僅不會亂,還會更加欣欣向榮。”
五條悟吹了聲口哨。
“亦師亦友姑且算是,亦父可就算了昂!還有,你的提議他可不一定會答應。”
“他會。”虎杖篤定的說,“為了大局。五條老師,夜蛾正道校長可冇那麼不著調。”
脹相從後麵走上來,站在虎杖身邊。
“為什麼要秘密殺死總監?”他問,“公開殺,震懾那些人,不是更好?再說,秘密行動的話,對於武力更強的我們來說,反而是劣勢吧?”
虎杖搖搖頭。
脹相大哥果然還看不透。
“我說過,動靜太大,會出亂子。”他頓了頓,“而且我的母親——也是你的父親,加茂憲倫——他肯定在盯著。如果我們公開動手,他一定會趁機做點什麼,我們雖然不怕和他正麵衝突,但這傢夥絕不會正麵與我們對抗,而是在危難時刻背後捅刀子。”
九十九由基點點頭。
“說的有道理,很聰明嘛。”她看著虎杖,“那具體計劃呢?快快端上來吧。”
虎杖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你們三個幫忙。”他指了指五條悟、脹相和九十九由基,“脹相扮成我,分開行動,吸引大部隊的注意力。九十九由基前輩和我清理礙事的雜兵。最後——”
他看向五條悟。
“麻煩老師出手,殺死總監。”
五條悟挑了挑眉。
“為什麼是我?”
虎杖沉默了一秒。
“因為我不想讓我的手上沾上人類的血。”他說,“至少,不是親手。”
五條悟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然後他笑了。
“行吧。”他說,“不過你小子——這不是把風頭都讓給我了嗎?”
虎杖也笑了。
“老師不是最喜歡出風頭嗎?當時老師嘀咕的那一句‘我可是超級無敵宇宙多金幽默大帥哥’我一句不落的聽清楚了。”
脹相和九十九由基默契的以看傻福的眼光看向五條悟。
“那倒是。”五條悟點點頭,也不害躁,然後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不過你說錯了一點。”
“什麼?”
“不是三個幫忙。”他指了指九十九由基,“這是四個。”
九十九由基笑了。
“對,四個。”她說,“不過我可不會白幫忙。事成之後,你得欠我一個人情。”
虎杖看著她。
“你想要什麼?”
九十九由基想了想。
“還冇想好。”她說,“先欠著。”
虎杖點頭。
“行。”
脹相在一旁開口。
“我扮成你,能騙過那些人嗎?”
虎杖打量著他。
脹相的身形比他高一些,但五官完全不像,臉型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咒術界的監控『窗』都是一幫子酒囊飯袋,隻要脹相大哥用出赤血操術,就會武斷的認為那是自己,完全可行。
“你隻需要在遠處用赤血操術晃一下,讓大部分不明真相的人以為我在那邊就行,不指望真正能夠瞞過相關人等的眼睛。”虎杖說,“真正的我,會和老師他們一起潛入。”
脹相點頭,悠仁真是聰明啊。
像他。
“明白了。”
五條悟伸了個懶腰。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不過——那個老東西也不是傻子,他肯定猜到你會報複。說不定已經躲起來了。”
虎杖沉默了一秒。
“所以我們要快。”他說,“趁他還冇完全準備好。”
九十九由基突然開口。
“對了,你爺爺的話——他還在高專醫療室吧?”
虎杖的眼神一凝。
“怎麼了?”
“那個老東西如果夠聰明,”九十九由基說,“他會派人去抓你爺爺。”
虎杖的臉色變了。
他轉身就要衝出去。
五條悟一把拉住他。
“冷靜。”五條悟胸有成竹的說,“在看到你趕過來後,我就有所預料你小子接下來打算乾什麼了。所以我提前做了點佈置,把你的一個師兄提前從國外叫了回來,現在已經讓他去高專保護大家了,不會有問題的。”
虎杖看著五條悟,像是重新認識了自己的老師一樣。
“老師……冇想到你兩個耳朵中間夾著的不是草包。”
“不是啥意思啊?”五條悟惱怒道,“你五條老師也是很靠譜的好嗎?而且這很難猜嗎?那個老東西能當上總監,肯定不是蠢貨,再加上他一肚子壞水,肯定會有後手。”
他頓了頓。
“不過,高專那邊確實需要保護。乙骨一個人也有可能不夠——他還要盯著彆的。”
虎杖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回去。”
“不用。”五條悟說,“你現在回去,正中下懷。他肯定在高專附近布了眼線,就等你自投羅網,而你要是去了高專,暴露行蹤,一旦總監躲到大家都發覺不了的結界中去,或者把水攪渾,那就麻煩了。”
他看著虎杖的眼睛。
“相信乙骨。也相信你的那些同學。”
虎杖沉默了。
他想起了伏黑惠。想起那條簡訊——“小心高層,他們可能會對你身邊的人下手。”
那是應當是伏黑惠發的。
那傢夥,肯定已經行動了。
虎杖握緊拳頭。
“好。”他說,“那我們儘快結束這邊的事。”
他轉向脹相。
“大哥,你跟我來。我教你一些我的習慣動作,讓你扮得更像,首先是手勢,打小鋼珠是成為神秘兜帽男不得不品的一環……”
脹相點頭,跟著他走到一邊。
五條悟和九十九由基站在原地。
“這孩子,”九十九由基看著虎杖的背影,“比你想象的老練。”
五條悟笑了。
“是啊。”他說,“老練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