脹相看著他。
“跟著你?”
“對。”虎杖說,“我需要你們的力量。你們也需要我的保護。我們合作。”
脹相沉默。
“咒術界不會放過我們。”他說,“我們是咒靈。是應該被祓除的東西。”
虎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堅定。
“咒術界?”他說,“咒術界剛剛派了四個人殺我。”
脹相的眼睛微微睜大。
“什麼?”
虎杖把剛纔在橫濱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調令,雙生蓮花,四人的包圍圈,他的應對,他的逃離。
脹相聽著,表情越來越凝重。
“那些人……”他慢慢說,“那些高層,想殺你?”
“對。”
“為什麼?”
“因為我體內有宿儺。”虎杖說,“他們怕我失控,怕宿儺出來。所以他們調走了老師,然後派人殺我。”
脹相沉默了。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懸浮著的五條悟。
那個男人抱著手臂,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又轉回頭,看著虎杖。
“你怎麼辦?”
虎杖深吸一口氣。
“我打算——”他頓了頓,“先清洗高層,再收集宿儺的手指。”
空氣凝固了。
清洗高層。
這個詞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都夠驚世駭俗的,但從一個剛入學不久的少年嘴裡說出來——
脹相盯著他,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猶豫,一絲不確定,一絲玩笑的成分。
但他冇找到。
那張臉上隻有平靜。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平靜。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脹相問。
“知道。”虎杖說,“咒術界高層想殺我。他們調走老師,派四個人包圍我。如果我隻是個普通的一年級生,我現在已經死了。”
他頓了頓。
“但我不是。”
脹相沉默。
“我幫你。”他說。
虎杖看向他。
“大哥?”
“我說我幫你。”脹相重複道,“你是我弟弟。誰想殺你,就是殺我弟弟。”
他身後,八個弟弟紛紛點頭。
“我們也幫!”
“幫大哥的弟弟!”
“殺光那些壞人!”
虎杖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熱。
這就是兄弟。
這就是家人。
五條悟從那邊飄過來。
“感人。”他說,“真是太感人了。不過——”
他看著脹相。
“你知道高層有多少人嗎?知道他們有多強嗎?知道清洗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嗎?”
脹相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他說,“但我不在乎。”
五條悟挑了挑眉。
“挺狂啊,我就喜歡你這種狂的。”
他轉向虎杖。
“你呢?你想清楚了?”
虎杖點頭。
“想清楚了。老師,我——”
“等等。”脹相突然開口,“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脹相的表情變得凝重。
“關於加茂憲倫。”他說,“關於那個把我們創造出來的人。”
虎杖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什麼?”
脹相深吸一口氣。
“在我們被變成咒物之前——在我們還是胎兒的時候——我們聽到了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加茂憲倫……不,那個占據加茂憲倫身體的東西……他有某種能力。可以把咒術師變成咒物。”
虎杖雖然早就知道這個情報,但受限於得知情報的途徑無法言明,此時此刻隻好故作驚訝。
“把咒術師變成咒物?”
“對。”脹相點頭,“就像把我們九兄弟變成咒胎九相圖一樣。他把咒術師的身體改造成咒物,然後封印起來。”
他看向虎杖。
“兩麵宿儺的手指——有很多根被他收藏了。”
虎杖沉默了。
五條悟的表情也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脹相一字一句,“加茂憲倫收藏了宿儺的手指。很多根。”
空氣凝固了。
這個訊息——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
五條悟一直在找宿儺的手指。
一共二十根,給虎杖吞下了幾根,剩下的散落在各地。如果能從加茂憲倫那裡拿到——
“他在哪?”五條悟問。
脹相搖頭。
“不知道。我們被變成咒物之後就和他分開了。現在他在哪,在做什麼,我們不知道。”
虎杖沉默。
但沒關係。
有了這條線索,就有了方向。
他正要開口,突然——
海邊傳來一個聲音。
“喲——都在呢?”
所有人都轉過頭。
一個金髮女人站在海岸線上。
她穿著休閒的衣服,揹著一個小包,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她看起來像是來度假的,而不是來這個荒無人煙的小島的。
但她的咒力——那種咒力——
特級。
五條悟的眼睛微微眯起。
“九十九由基。”
那個女人揮了揮手。
“嗨,五條。好久不見。”
她踩著礁石向這邊走來,目光在虎杖和脹相之間掃過。
“讓我猜猜——”她說,“粉頭髮的這個,是虎杖悠仁。後麵那九個,是九相圖。你們這是……一見鐘情了?”
虎杖像看傻福一樣看著她。
“我滴媽呀大姐,這素在?”
“?”那個女人笑了,“我叫九十九由基。特級咒術師。算是——五條的前輩吧。”
五條悟哼了一聲。
“前輩?你什麼時候成我前輩了?我可不覺得比我弱這麼多的你能當我前輩。”
“哎呀,不要這麼見外嘛。”九十九由基擺擺手,“我原本的秘密基地在這附近,看到你剛剛打出的那發茈,知道這邊有事,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她走到虎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嗯……比我想象的結實。咒力上限……嘖,這什麼怪物?”
她轉向五條悟。
“你乾的?”
“他自己長的。”五條悟說。
九十九由基笑了。
“有意思。”
她轉頭看向脹相。
“你們的事我剛剛偷聽到了。被投放在這裡,被島民襲擊,反擊殺人——然後被五條堵住,再然後被虎杖認親。”
她聳聳肩。
“挺狗血的。”
脹相警惕地看著她。
“你想乾什麼?”
九十九由基想了想。
“還冇想好。”她說,“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建議——彆急著清洗高層。”
虎杖的眼神一凝。
“為什麼——”
“彆急。”九十九由基說,“你被伏擊的事,我聽說了。四人包圍,然後你跑了。用領域跑的。還給他們植入了什麼金主天皇摯友偶像的記憶。”
她笑了。
“挺有創意的。”
虎杖沉默。
“我的建議是,”九十九由基繼續說,“先收集宿儺手指。高層那邊——他們跑不掉。但宿儺的手指,如果被彆人拿走了,就找不回來了。”
虎杖看著她。
“為什麼幫我?”
九十九由基歪了歪頭。
“誰說我幫你?我隻是——”她頓了頓,“隻是想看看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她轉身向海邊走去。
“對了。”她頭也不回地說,“加茂憲倫的事,你們最好好好查查。如果我們的大哥冇問題的話,他口中的那傢夥,可不應該隻是在加茂家待過。”
她揮揮手,消失在礁石後麵。
虎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五條悟飄過來。
“你信她嗎?”
虎杖沉默了一秒。
九十九由基在六十八年記憶中死的太早了,自己根本與其冇有太多的接觸。完全不清楚這是給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虎杖悠仁誠實的說,“但她說的有道理。”
他轉向脹相。
“大哥,你們先跟我回東京。”
脹相看著他。
“回去乾嘛,不是說先不清洗高層了嗎?”
“不清洗不代表我會任由他們針對我。”虎杖說,“必須得有人因此而死,才能短暫平息我的怒火。”
這怒火併不因為我自己,而是你,我的大哥。
冇有人能夠威脅到現在的自己。
但卻有人能夠妨礙到自己
虎杖悠仁抬起頭,看著天空。
那道茈的光柱留下的痕跡還冇有完全消散。
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上麵深藍色的蒼穹。
“回去殺幾個人。”他說,“然後——找那個下令謀害自己的傢夥。”
他握緊拳頭。
“然後,讓他付出代價。”
脹相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那是他弟弟。
那是和他血脈相連的人。
他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