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咒術總監部。
地下最深處的密室,總監獨自坐著。
這裡冇有彆人,他也不需要再裝出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他的臉埋在陰影裡,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那雙眼睛裡冇有情緒,但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是壓抑的憤怒。
“失敗了。”
四個一級咒術師,包圍一個剛入學,開完領域祓除完咒靈的小鬼,然後讓他跑了。
跑了。
那四個還被他給植入什麼老闆天皇摯友偶像的記憶,徹底倒戈了。
那個小鬼——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小鬼——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總監緩緩站起身,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標註著咒術界的所有重要地點。
他的目光落在東京高專的位置上,停了幾秒。
少年人,總想守護一切,保護一切。
所以會猶豫不決。
會遲鈍……
“虎杖悠仁……”他喃喃道,“你有在乎的人嗎?”
他轉過身,走向另一麵牆。
那麵牆上貼著許多照片——都是他這些年培養的暗子。
除了咒術師外,還有詛咒師,叛逃者,見不得光的人。
他們聽從他的命令,替他做那些不能公開的事。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張照片上點了點。
“宇佐美。”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人,相貌普通,眼神陰沉。是一級咒術師,有生得術式,有簡易領域,冇有反轉術式,冇有領域,但對比高專裡的那幫小兔崽子,絕對足夠了。
正好適合執行這種任務。
他又點了另外兩張照片。
“你們倆,一起。”
那是兩個詛咒師,都是他暗中收養的孤兒,從小培養,對他絕對忠誠。
他們的實力也能勉強達到一級左右,配合默契,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足以對付大多數對手。
“去東京高專。”他對著空氣說,“家入硝子的醫療室。那裡有一個老人——虎杖倭助,虎杖悠仁的爺爺,抓活的。”
空氣裡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
“是。”
總監轉過身,走回座位。
他還有後手。
如果虎杖悠仁敢來報複——他也有地方躲。
天元的薨星宮。
那個地方,隻有咒術界最高負責人有權進入。
而且,絕對安全。
除了天元大人本人。
彆人根本冇有任何可能進去。
隻要他能夠躲進去,任何人都彆想傷害他。天元大人會保護他的。
他冷笑一聲。
“來吧,小鬼。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
……
……
東京高專,醫療室。
家入硝子正在給虎杖倭助做例行檢查。
老人的身體恢複得不錯。
虎杖悠仁用反轉術式和赤血操術強行延長了他的壽命,雖然隻有幾個月,但這幾個月裡,老人能吃能睡,能說能笑,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今天感覺怎麼樣?”家入硝子問。
虎杖倭助冷著臉回答。
“好得很。”他說,“比我這輩子任何時候都好。”
家入硝子點點頭。
“那就好。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老人看著她,想到虎杖悠仁,心又軟了點。
“硝子小姐,悠仁那孩子……他現在在哪兒?”
家入硝子頓了頓。
“他……在執行任務。”
“危險嗎?”
家入硝子冇有回答。
虎杖倭助歎了口氣。
“那孩子,從小就愛逞強。”他說,“他爸媽……不提也罷。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總想著保護彆人,從來不讓人保護他。”
他看著窗外。
“我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彆總往危險的地方跑。”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秒。
“他會冇事的。”她說,“他有很強的同伴。”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
伏黑惠衝進來。
“硝子小姐!”他的聲音急促,“有人來了!”
家入硝子猛地站起身。
“誰?”
“不知道。”伏黑惠的目光掃過房間,落在虎杖倭助身上,“但肯定是衝著虎杖爺爺來的。”
他走到床邊,擋在老人前麵。
“我在這守著。硝子小姐,你通知其他人。”
家入硝子點頭,轉身按下了警報器。
尖銳的警報聲在走廊裡迴盪。
伏黑惠深吸一口氣,咒力湧動,式神準備。
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不知道來了幾個。
但他知道,他不會退。
因為那個人救過他。不止一次。
現在,輪到他了。
……
走廊儘頭,三個人影緩緩走來。
為首的正是宇佐美井。
他穿著普通的咒術師製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身後跟著兩個詛咒師,一男一女,都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目標在醫療室。”宇佐美說,“男的進去抓人,女的在外麵守著。我來對付那個小子。”
兩個詛咒師點頭。
他們加快腳步,向醫療室衝去。
醫療室的門在他們麵前炸開。
木屑紛飛中,伏黑惠衝了出來。
他的雙手結印,咒力湧動。
“鵺!”
式神從陰影中衝出,巨大的鳥類張開雙翼,向那兩個詛咒師撲去。
但詛咒師早有準備。
男的抬手,咒力形成一麵盾牌,擋住了鵺的攻擊。
女的從側麵繞過去,直撲醫療室內部。
伏黑惠的眼神一凝。
“脫兔!”
無數隻小兔子從四麵八方湧出,擋住女人的去路。
那些兔子雖然弱小,但數量太多,女人一時被纏住。
宇佐美緩緩走過來。
他看著伏黑惠,嘴角浮現出一個冷笑。
“禪院家的術式,禦三家遺落在外的明珠。”他說,“是天才啊。聽說你很有天賦?”
伏黑惠冇有回答,隻是擺出戰鬥姿態。
宇佐美井搖搖頭。
“可惜了。”
他抬起手。
咒力爆發。
伏黑惠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術式。
宇佐美的術式很簡單——硬化。他可以把自己接觸到的東西變得堅硬無比,包括空氣。
伏黑惠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在凝固,像一麵無形的牆壁向他擠壓過來。
他迅速後退,同時召喚式神。
“大蛇!”
巨大的蛇從地麵鑽出,張開大口向宇佐美井咬去。
宇佐美井隻是抬手一揮。
空氣凝結成刀,將大蛇斬成兩段。
伏黑惠的心沉了下去。
這傢夥——很強。
比自己要強。
但他不能退。
醫療室裡,虎杖爺爺還在。
他咬緊牙關,再次結印。
“滿象!”
巨大的大象從咒力中衝出,長鼻捲起,向宇佐美井砸去。
宇佐美皺了皺眉。
“煩人的小鬼。”
他這次冇有硬接,而是閃身躲開。同時,他的硬化術式再次發動,將伏黑惠腳下的地麵變得堅硬如鐵,然後——猛地隆起。
伏黑惠失去平衡,身體向後倒去。
宇佐美抓住機會,衝到他麵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一拳,帶著硬化的咒力,像鐵錘一樣砸在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的身體向後飛去,撞在走廊的牆上。牆磚碎裂,他滑落下來,咳出一口血。
“伏黑!”
一個聲音響起。
釘崎野薔薇從走廊的另一頭衝過來。
她剛纔被伏黑惠支開,讓她去校門口守著,但聽到警報聲,她立刻趕回來了。
“釘崎,彆過來!”伏黑惠大喊。
但釘崎已經衝到了他身邊。
她看著那兩個詛咒師,看著宇佐美,看著伏黑惠胸口的傷,眼睛瞬間紅了。
“你們——!”
她抬手,釘子術發動。
無數釘子從她手中飛出,射向宇佐美井。
宇佐美井抬手,空氣凝結成盾,擋住了釘子。
“又來一個。”他搖搖頭,“真麻煩。”
他轉向那兩個詛咒師。
“你們快點,我來拖住他們。”
那兩個詛咒師點頭,繼續向醫療室衝去。
釘崎想要阻攔,但宇佐美的硬化術式已經封住了她的去路。
伏黑惠掙紮著站起來。
他的胸口劇痛,肋骨可能斷了。但他不能倒下。
他看著釘崎,看著那兩個詛咒師,看著宇佐美。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釘崎。”他說,“幫我擋一下。”
釘崎回頭看他。
“你要乾什麼?”
伏黑惠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擺出一個奇怪的手勢。
他的手勢很複雜,像某種古老的儀式。
然後他開口了。
“布瑠部,由良……”
釘崎的瞳孔猛然收縮,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雖然看不懂。
但釘崎野薔薇知道這是調伏儀式。
他在召喚什麼?!
釘崎野薔薇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肯定是一個,一旦召喚出來,連召喚者都無法控製的恐怖東西!
“伏黑!還有機會!”
伏黑惠冇有回答。
他隻是繼續唸誦。
“布瑠部,由良……”
宇佐美井的臉色也變了。
他知道十影法術中的最後手段,也聽說過魔虛羅的威能。
那是十種影法術中最後的式神,也是最強的式神。一旦召喚出來,就足以將一切目標擊毀!
就連曆史上的某一任五條家六眼術師都死在了其手上!
“阻止他!”他大喊。
兩個詛咒師放棄醫療室,轉身向伏黑惠衝去。
釘崎拚死阻攔,但兩人合力,她根本擋不住。
伏黑惠還在唸誦。
他的咒力在燃燒,他的生命在燃燒。
他的嘴角滲出血,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虎杖悠仁的時候。那個傢夥笑著和他打招呼,好像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想起和虎杖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那個傢夥總是衝在最前麵,從不會把危險留給自己。
想起虎杖救他的時候。不止一次。
他欠虎杖的。
現在,還了。
“布瑠部,由良……”
咒力開始暴走。
空氣中出現了某種巨大的東西的輪廓。
宇佐美的臉白了。
“快跑!”他大喊,轉身就跑。
那兩個詛咒師也顧不上抓人了,跟著他往外衝。
但已經來不及了。
魔虛羅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
伏黑惠閉上眼睛。
對不起,虎杖。
對不起,老師。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按在他肩上。
“到此為止了。”
一個聲音響起。
伏黑惠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他麵前。
那個人穿著白色的咒術高專校服,揹著一把長刀。
他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是在溫和之餘透露著一絲憐愛。
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憤怒。
乙骨憂太。
現代特級咒術師。
五條悟的得意門生。
也是東京高專的二年級學生,與伏黑惠私交甚篤。
他按在伏黑惠肩上的手,咒力輕輕一震,強行打斷了伏黑惠的手,再以反轉術式修複。
魔虛羅的輪廓緩緩消散。
伏黑惠的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乙骨憂太轉過身,看著那兩個詛咒師和宇佐美。
“你們。”他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居然對一個學生下手,還把他逼到召喚魔虛羅?”
兩個詛咒師對視一眼,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但他們隻跑出一步。
“憂太,最最最喜歡憂太了!!!不許讓憂太生氣!!!殺殺殺了你們!!!”
光一閃。
兩個詛咒師的身體同時頓住,然後緩緩倒下。
他們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線,血從那裡湧出來。
宇佐美的臉色慘白。
他是被調令派來的,但他冇想到會碰上乙骨憂太。
特級咒術師——那是另一個層次的存在。
“我是奉總監的命令——”他開口。
“我知道。”乙骨憂太打斷他,“所以我不殺你。你回去告訴那個老東西——再敢動虎杖悠仁的家人,我會親自去找他。”
宇佐美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一道血線閃過,宇佐美的右臂應聲而落。
他不敢多說什麼,做錯了事就要認,能撿回一條小命實屬不易,區區一條右臂,丟了也就丟了,至少還活著。
另一旁,乙骨憂太收起刀,回頭看向伏黑惠和釘崎。
“冇事吧?”
伏黑惠搖頭,掙紮著站起來。
“虎杖的爺爺……虎杖的爺爺冇事吧?”
醫療室裡,虎杖倭助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狼藉。
老人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我冇事。”他說,“小夥子,謝謝你。”
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打算用最後的力氣出手殺死剛剛那個年輕的一級後生了。
雖然他老了,但殺掉這樣普通的傢夥,還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乙骨憂太點點頭。
“你們先休息。我去通知五條老師。”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