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籲出一口氣,這才走進門來,目光在他身上四處掃視,問他:“傷在哪裡了?”
蘭族長不是很願意回答,嘴裡支支吾吾,不想說實話:“一點小傷,沒什麼大事。”
對於男朋友的百般不配合,許陵光也沒有生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重複道:“傷在哪裡了?”
蘭澗:“……”
還是蘭澗:“內傷,養個幾日就好了。”
說完就垂著眼睛看地麵,彷彿地毯上的花紋有多大的吸引力一樣,實際上是生怕心上人追問怎麼受得內傷。
不想提,太蠢了。
有損蘭族長光輝的形象。
好在許陵光並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問:“能動嗎?”
爪子偷偷摳著地毯的乘黃悄悄鬆了一口氣,聲音悶悶地說:“能動。”
說完就慢吞吞地爬起來,還不忘將爪邊的花瓶碎片給扒拉走。
垂著腦袋走到許陵光麵前,蘭澗試探著蹭了一下他的手,見許陵光沒有躲,心情就愉快起來,又用鼻頭在他手掌心裡多頂了兩下,帶著些許討好的語氣說:“我揹你回去?”
許陵光指腹輕撚他垂下來的毛毛,果然不隻是看著沒有光澤,連手感也粗糙了許多。
他看著始終沒有變回人形的男朋友,語氣平和:“變不回人形了?”
蘭澗:“………………”
良久才“嗯”了聲,垂下去的耳朵和尾巴看上去又狼狽又委屈。
許陵光歎口氣,又問:“那能變小一些嗎?”
這個能。
蘭澗縮小身形,還沒來得及彆扭,就被男朋友小心翼翼地抱進了懷裡。
男朋友的懷抱很溫暖,撫摸他脊背的力度也很溫柔,原本彆彆扭扭心情不甚美妙的乘黃族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受傷帶來的好處。
他快速在心中權衡一下,覺得麵子不麵子的也沒有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心上人現在好像很心疼自己。
於是他迅速拋棄了先前的小心思,放鬆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將腦袋埋進了男朋友胸口。
許陵光抱著男朋友回了千金樓。
他擔心蘭澗隱瞞傷勢,又仔仔細細地將靈力探入檢查了一番,確定就跟蘭澗所說的一樣,受了內傷,但並不算特彆嚴重,才稍稍放下心。
然後給蘭澗餵了一顆療傷的補丹。
而蘭澗從始至終都趴在男朋友懷裡,沒有動彈過。
他甚至還有閒心去看圍在許陵光身邊的眼巴巴的小崽們——因為許陵光剛剛纔跟小崽們說了,大哥受了傷要養傷,小崽們要懂事不能鬨他。
懂事的小崽們沒有跟蘭澗爭奪懷裡的位置。
蘭澗獨自占據了心上人的懷抱,心滿意足地甩尾巴舔爪子,直到聽見許陵光憂心忡忡地安慰:“等你的傷好了,我再給你配一瓶養毛油膏,你的毛毛很快就能養回來,變得跟從前一樣柔軟有光澤。”
蘭澗舔爪子的動作頓了下,有點疑惑,他的毛怎麼了?
躲在閣樓這幾天他隻顧著擔心許陵光,整天就是望著千金樓的方向,都快變成了一塊望夫石,根本沒有心思留意其他的。
直到許陵光提起來,他後知後覺地轉頭打量背部的毛毛,頓時天都要塌了。
不僅沒能把那該死的係統給弄出來,自己還受了傷。
受了傷也就算了,連他最引以為傲的一身皮毛都受到了影響。
蘭澗心如死灰地舔了舔背部的毛,發覺口感相當差後,整個乘黃都打蔫了。
他萎靡地吐出毛毛,將腦袋埋進男朋友懷裡藏了起來。
不想看這麼醜的自己。
但很快他想到什麼,又將腦袋拔出來,緊張地看著許陵光:“等我的傷好了,皮毛也會恢複。”
所以醜隻是暫時的,不能嫌棄他。
許陵光跟他對視,從緊張的眼神中依稀看出了什麼,他沒有接著男朋友的話安慰,而是沒頭沒腦地說:“你現在也很好看。”
被誇獎的年輕乘黃抖了抖耳朵,腦袋又埋進了許陵光胸口。
找回了蘭澗,許陵光就和鎏洙商量著,準備啟程去扶風城。
蘭澗原本也想參與,但因為受了傷的緣故,他現在被許陵光劃去了小崽那一撥,所以沒有發言權。
蘭族長不是很滿意,但許陵光跟鎏洙商量完坐飛行畫舫前往扶風城後,就又將他抱進了懷裡。
蘭族長頓時從耳朵尖到尾巴尖都熨帖了,心滿意足地被男朋友抱著,覺得也不是很著急要傷勢痊癒。
旁邊的司淵酸溜溜,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知道的說你是受了傷,不知道的還以為已經病入膏肓了。”
整天就被抱著,好像就他有老婆一樣!
蘭澗懶洋洋地瞥他一眼,沒有開口,但比了個嘴型。
[你嫉妒?]
因為他趴在許陵光懷裡,又背對著鎏洙,所以隻有司淵看見了他的口型。
司淵先是瞪大了眼睛,接著氣急敗壞地跳起來:“你才嫉妒!”
又試圖往鎏洙懷裡鑽,嘴裡哼哼唧唧說著聽不懂的話。
偏偏鎏洙正好要起身去檢查畫舫,剛剛搭上鎏洙膝蓋的司淵就這麼被掀了下來,四爪朝天地躺在地上。
鎏洙瞥他一眼,已經習慣了司淵時不時抽風,叮囑了一句“我還有事,不要搗亂”就走了。
司淵:“…………”
身後傳來嗤笑聲。
年輕麒麟和乘黃交手一回合,麒麟狼狽慘敗。
鎏洙檢查了畫舫,又讓管事添置了一些陣法和生活必需品之後,三人就帶著一群小崽們出發了。
半路加入的望天吼也跟著一起。
小崽們不是第一次乘坐交通工具出門了,並不太新奇,在鋪著柔軟墊子的甲板上打滾嬉戲,隻有第一次出門的望天吼小心翼翼地趴在畫舫邊緣,瞪大了眼睛看著下方迅速掠過的景物,時不時發出“哇”的驚歎聲。
許陵光則在不遠處煉製丹藥。
新鮮出爐的丹藥進了蘭澗的嘴裡。
他傷勢已經休養得差不多,這最後一顆丹藥入口,他就感覺缺失的肋骨處不再隱隱作痛,因為傷痛失去光澤的皮毛也在丹藥的滋養之下變得潤澤起來,和從前沒有兩樣。
蘭澗仔細地抬爪檢查了各處的毛毛,對恢複狀態還算滿意。
許陵光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問道:“怎麼樣?應該沒事吧?”
蘭澗原本想點頭,點到一半想起什麼又急急打住,輕咳了聲說:“估計還要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