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許陵光才終於從吸毛茸茸的沉醉中回過神。
他看看飯桌,鎏洙在,司淵坐在鎏洙旁邊,小崽們也到齊了,除了蘭澗。
昏迷之前的記憶終於回籠,許陵光臉色一沉。
該算賬了。
他先問:“蘭澗呢?”
“又問,我睡了多久?”
妘風舉起爪爪搶答:“大哥說有事要辦,把你送回來之後又走了。”
炅幽叼著一塊排骨,跟她同時開口:“你睡了五天啦。”
“大哥說陵光哥哥需要靜養,讓我們不要叫醒你,等你睡到自然醒。”變回了人形的有虞對小崽的話進行了補充。
結果許陵光睡了五天,小崽們每天守著,越守越擔心,還讓鎏洙過來看過。
鎏洙也說沒有事,小崽們這才安了心。
許陵光看向有虞:“你大哥有什麼事要辦?”
被他盯住的少年張了張嘴,心說我覺得大哥沒有事要辦,更像是做錯了事怕被陵光哥哥罵所以躲起來了。
不過少年想了想,沒有說,他搖搖頭說:“大哥沒有說。”
許陵光哼了聲:“摸摸小崽的頭,既然沒有說,那我們就不管他了,先吃飯。”
吃完飯又陪小崽們玩了好一會兒,許陵光纔去找鎏洙。
家裡都是小崽,蘭澗將他送回來,若是要交代什麼,肯定是跟鎏洙說。
許陵光回憶著昏迷之前的事,蘭澗帶他去了無間之地,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是可以解決掉係統,但是多半是對他自己有很大的損傷,擔心許陵光不同意,所以直接先斬後奏了。
可許陵光醒來之後就檢視了係統的任務麵板,確定係統並沒有消失。
所以蘭澗是失敗了……?
鎏洙正在煉丹,看見許陵光尋來神色並不意外,請人坐下之後,直接道:“我也不知道蘭澗去了哪裡。”
許陵光撓撓鼻子,道:“他送我回來之後什麼都沒說?”
鎏洙點頭,道:“他隻讓我照顧好你。”
沒從鎏洙這裡得到想要的資訊,許陵光撇了撇嘴,琢磨蘭澗這會兒能跑去哪兒。
連鎏洙都沒有交代,這麼放心地就走了,不像是蘭澗的作風。
許陵光懷疑蘭澗是覺得沒能將係統剝離出來沒臉見自己,所以乾脆躲了起來,藏在了附近某個地方暗中觀察。
畢竟藏起來不露麵這種事情乘黃族長一回生二回熟了。
許陵光不著急去找人,想起鎏洙先一步回西涼城是為了葛家的事情,就問起來:“西涼城中現在是個什麼局勢?”
“我回來的時候葛文虎已經咽氣了,葛家內部大亂,還在搶奪家主之位。”
她說起此事時臉上沒有什麼哀痛之色,葛文虎雖然救了她一命又將她收作義女,但是鎏洙欠他的已經還清了,她之所以提前一步趕回西涼城,也隻是擔心西涼城局勢有變而已。
“雪域山莊覆滅的訊息也已經傳了出來,梅清早在之前就已經帶著人趕了回去,西涼城中葛家陷入內亂,原本蟄伏的鬱家就趁機出頭,如今正跟其他幾家爭得你死我活。”
“宋南出已經讓心腹帶著人證物證趕往扶風城,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見到了人皇。”
許陵光道:“外麵怎麼看雪域山莊覆滅一事?”
鎏洙眉頭皺了皺,道:“訊息是自雪域山莊傳出來的,他們將臟水潑到了妖族頭上,說是妖族有意挑起兩族紛爭……幾大家族又忙著爭權奪勢,無心管普通人死活。這兩日城中還傳出了‘無間城的妖族不日就要攻打北境長城’的謠言,城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比從前更加蕭條。”
“梅清果然倒打一耙,想把臟水潑給妖族和無間城。”
當時騰不出手來解決梅清,對眼下的情況許陵光倒是早有所料,他道:“西涼城距離扶風城太遠,訊息傳得慢,要是計劃順利,這會兒留影珠和程長風昌鬆,應該都已經擺在了商陽皇室的麵前。”
“說不定很快就有一場大戲要看。”
許陵光琢磨了琢磨,道:“左右無事,我們還是去一趟扶風城,免得宋南出的人在扶風城孤立無援。”
鎏洙道:“何時動身?”
“不急。”
許陵光冷笑一聲:“先等蘭澗回來再出發也不遲。”
躲起來的乘黃族長自然不會主動現身。
雖然術法沒能完成,但是他抽出來的一根肋骨和心頭血卻不能再塞回去,受了點不輕不重的傷。
他在千金樓不遠處租賃了一間小院,精神萎靡地趴在小院最高的閣樓處,遙遙望著千金樓的方向,想著許陵光這會兒醒過來沒有。
他不敢將神識放出去,怕被許陵光察覺,隻能靠猜測。
這都五日了,應該醒了。
醒了怎麼不來找他?
不來找他也正常,他跟鎏洙有虞都交代過,讓他們告訴許陵光自己有事要辦。
年輕的乘黃不快的揮爪將閣樓案幾上的花瓶扒拉下來,花瓶當啷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的傷勢不算重,但也要將養十來日才行。
年輕乘黃眼巴巴地算著日子,還有五天就可以回去了。
到時候男朋友要是生氣,那自己讓他騎一騎、哄一鬨應該就好了。
蘭族長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還沒養好傷勢,男朋友先找上了門。
看見站在閣樓門口的青年時,蘭族長人都是懵的,精緻的麵孔上難得出現了幾分呆滯之色。
他心虛地往後退了退,看到地麵上沒有清理的花瓶碎片,更加心虛地用爪子扒拉扒拉,試圖將之藏起來。
嘴裡卻裝得十分鎮定:“你怎麼來了?”
許陵光眉頭挑起,看他:“出門辦事?”
蘭族長越發心虛,不敢看他,龐大的身軀又往角落縮了縮,嘴比死鴨子還硬:“辦完了。”
許陵光站在門口沒動,目光逡巡。
身上看不出有傷,但是那一身緞子似的銀色皮毛卻不如從前有光澤,毛尖依稀有幾分乾枯,顯示出主人的狀態並不好。
那就是傷在看不見的地方。
許陵光胸口有點悶,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自己的男朋友,重複一遍:“我再問一遍,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年輕乘黃的耳朵抖了抖,敏銳地察覺到了男朋友的怒火,老老實實地說:“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