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狐疑地看著他,之前在閣樓的時候蘭澗就說再有五日傷勢就好得差不多了,現在雖然隻過去了三日,但是這三日裡他將療傷的丹藥都給蘭澗餵了個遍。
除非隱瞞了傷勢,不然這會兒就應該好了才對。
許陵光探究地掃視男朋友,終於問起了先前無間之地發生的事情:“那天我昏睡過去後你到底做了什麼?”
蘭澗耳朵一抖,下意識往後壓了壓,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應該再有個一日就能抵達的扶風城。”
許陵光“嗬”地笑了一聲,雙手捧著他的臉將人轉了回來,跟自己對視:“遲早都要說的,坦白從寬。”
蘭澗:“……”
他默了默,到底抵不過許陵光的堅持,將自己先前的打算和盤托出。
“是我小看了它,以為給你重塑一具道體就能擺脫。”
許陵光卻並不關心這個,用溯生契為他重塑身軀,必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蘭澗提及溯生契的時候隻是輕描淡寫一帶而過。
他很會抓重點:“溯生契需要用到什麼材料?你怎麼受的傷?”
他們當時在無間之地,周圍沒有旁人,蘭澗的傷大概率是他自己弄出來的。
為什麼會弄傷自己?
許陵光隻是略微推測,便猜到定然是溯生契塑造道體的材料需要乘黃一族的某樣東西。
蘭澗為了他,才會受傷。
蘭澗再次消極抵抗,不想回答。
但許陵光很堅持,就這麼定定地望著他,一副得不到答案不會是善罷甘休的模樣。
最後還是蘭澗妥協。
他聲音發悶:“用到我的肋骨和心頭血。”
說完又給自己找補:“隻是一點輕傷,不礙事。”
許陵光嗆他:“一點輕傷到現在都還沒養好?連人形都化不了?”
蘭族長編了後麵的忘了前麵的,這會兒被男朋友用話堵住了漏洞,頓時一卡,說不出話來。
見許陵光眯起眼看他,蘭澗爪子心虛地縮了縮,將沒用上的那團融合了肋骨和心頭血的混沌土取出來捧給許陵光,試圖轉移話題:“這個給你。”
雖然溯生契沒成,但是這團土也並非毫無用處,許陵光說不定用得上。
混沌土已經被捏成了一團,因為融合了乘黃肋骨和心頭血的緣故,灰色的混沌土變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質地,看上去有些像麻薯。
許陵光接過來,發現手感也很像。
他偷偷捏了幾下,才收起來,繼續一本正經“批評”男朋友:“這樣的事,不能再有下次。我雖然想擺脫它,但是代價不能是你的生命,你懂嗎?”
蘭澗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睛,小聲說:“我有分寸,不至於要了我的命。”
說完就感覺周圍的溫度驟降,蘭澗偷偷摸摸去瞥許陵光,發現是他冷冷看著自己,神情很生氣。
蘭澗:“……”
他迅速認錯:“不會有下次了。”
隱隱凝滯的氣氛終於恢複了正常,許陵光摸摸男朋友的尾巴:“你什麼時候才能完全恢複啊?”
其實早就恢複了的蘭澗賴在男朋友懷裡拱拱蹭蹭不說話。
許陵光瞥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不好就不好吧,現在這樣也很可愛。
從西涼城到扶風城,路途遙遠。
畫舫速度不算快,途中經過幾座城池,停留補給,到了第三日才抵達扶風城。
剛進扶風城,就聽見有人在議論雪域山莊被滅門的慘案,
“聽說了嗎?好像妖族那邊來了使者求見人皇,好像是為了雪域山莊被妖族滅門的事。”
“他們還有臉派人來?雪域山莊死了那麼多人,就不怕人皇一怒之下捏死他們?”
“這你訊息就不靈通了吧?我聽說那妖族使者不是來賠罪求和的,而是來討說法的?”
“討說法?討什麼說法?妖族殺了雪域山莊那麼多弟子,一個不小的門派都覆滅了,他們還要討說法?”
“哎你急什麼,我話都還沒說完呢!”先前那人顯然訊息更加靈通一些,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繼續說:“我聽說的訊息可是從王宮裡傳出來的,我聽說啊,這妖族使者氣勢洶洶,帶來了人證和物證。”
“人證物證?他們要證明什麼?雪域山莊滅門不是妖族所為?可我聽說那些弟子的屍體都被啃得坑坑窪窪殘缺不全,場麵十分血腥,一看就是妖族所為。”
“物證是什麼我不知道,不過那人證我聽說是雪域山莊莊主的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那怎麼會跟妖族為伍,不會是被妖族擄去了,屈打成招吧?”
人妖兩族之間的矛盾積怨已久,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場,下意識覺得壞事都是對麵做下的。
這也正是許陵光蒐集了人證物證,讓宋南出派遣使者前往扶風城先發製人的原因。
如果不把表麵這層遮羞布挑起來,露出下麵血淋淋的真相,施暴者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惡行。
甚至就算挑起來了,他們也有可能不看、不聽。
而市井中普通百姓和修士們的態度也代表了大多數人的態度。
但看熱鬨的本性也讓少部分提前得知了真相,信不信是一回事,但卻會當作新鮮事傳播開來。
那知曉訊息的人還在繼續說:“應該不至於,要真是屈打成招,他們怎麼敢帶著人來求見人皇?那些鬼蜮伎倆拿到人皇麵前來豈不是一下子就被識破了?”
他的話得到了部分人的認同,催促他彆賣關子,有什麼訊息就趕緊抖摟出來,讓大家一起聽個樂子。
“我這不是在說嘛!耐心一點。”
“我聽說的訊息啊,這兩個親傳弟子,是被妖族押來指證雪域山莊的。妖族使者那邊的說法是,雪域山莊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暗中捉捕妖族,捉回去後就將它們煉成妖奴驅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老弱病殘煉不成妖奴的也不養著吃白飯,剝皮抽骨挖內丹,物儘其用。”
“你們是聽說雪域山莊這次死了大半的弟子吧?我聽得是雪域山莊裡死的妖族數量,比那些弟子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