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蟻群剛走,遁地沙蠍就來了。
一隻動作非常靈活的沙蠍高高翹著尾巴爬進來,尾巴末端套著個金色的指環,正是一枚須彌戒。
遁地沙蠍的動作和之前的流火蟻群一般無二,恭敬地將須彌戒放在前方,然後退後兩步趴伏在地上。
這次不用流火蟻提醒,許陵光直接將須彌戒也抓了過來。
須彌戒樣式古樸,表麵沾染了血跡汙漬。
許陵光抹去汙漬,強行將靈力灌入衝破了須彌戒的禁製,將神識探入檢查。
須彌戒裡麵的空間比乾坤袋大得多,存放著更為珍貴的材料和幾部功法玉簡,許陵光翻找了一番,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枚令牌。
令牌有半個巴掌大小、入手冰涼,質感非金非玉,通體呈冰藍,四周雕刻著複雜雪花紋路,中間則是一個篆體的「梅」字。令牌,顯然不是凡品。
「找到了!」
許陵光一喜,將令牌展示給程長風二人看:「你們看看,是這個嗎?」
兩人定睛一看,點頭的同時心中啞然,本以為不可能找到的東西,許陵光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找到了,甚至他自己都沒有出半點力氣。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流火蟻一眼,對許陵光又羨又妒,卻半點情緒也不敢流露出來。
而被他們注視著的流火蟻則完全不在意這些人族的視線,它從許陵光的話語中確認遁地沙蠍帶來的須彌戒裡有許陵光要的東西,於是也高興起來。
它倨傲地昂著腦袋,繞著匍匐在地的遁地沙蠍轉了一圈,觸須輕輕擺了擺,節肢摩擦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原本有些緊張的遁地沙蠍看見它的反應,顯然也高興起來,它小心翼翼地翹起尾針碰了碰流火蟻的觸須之後,才鑽進地縫之中離開。
這邊許陵光卻沒有注意遁地沙蠍和流火蟻之間的互動。
他將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目光轉向程長風和昌鬆,緩緩道:「令牌有了,現在梅清以及雪域山莊的主力應該都在西涼城,如果我們現在搶先一步迴雪域山莊,雪域山莊的人說不定不會發覺異樣,說不定我們可以兵不血刃地就進入暗堡。」
他的話讓程長風和昌鬆齊齊愣住。
程長風甚至以為自己會錯了意,不得不壯著膽子確認道:「許丹師方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許陵光看出他們臉上的震驚以及抗拒,卻依舊不容置疑地複述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們帶著我和鎏洙迴雪域山莊,拿著令牌假作梅清有秘密任務交辦,這樣莊中的人應當就不會懷疑,我們也可以順利的進入暗堡。」
「孫子兵法你們沒有讀過?這一招叫作釜底抽薪。」
梅清想要跟葛文虎奪取西涼城的控製權,他要爭就讓他爭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家已經被偷了。
「可我們混入莊裡簡單,可暗堡有層層查驗,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昌鬆表情蒼白。
許陵光攤手:「發現了就發現了唄,大不了硬闖就是。」
說著忽而話鋒一轉,許陵光懷疑地看著兩人:「你們不會是不想去吧?但你們要是不去,我留著你們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
「我去!」
程長風急急出聲道。
昌鬆見他鬆口,也隻能跟著鬆口:「我願任由許丹師差遣,隻求許丹師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事後能饒我一命。」
許陵光滿意點頭:「事成之後,一切都好說。」
雙方達成了共識之後。一切就都好談了。
許陵光打算先在山洞之中休整一夜,之後就離開封雨山,同時給蘭澗傳訊,在雪域山莊附近彙合,之後再謀下一步。
程長風和昌鬆受了重傷,許陵光給了他們吊命的丹藥,他們服用之後沒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漸深,山洞中隻剩下篝火偶爾劈啪作響的聲音。
許陵光靠坐在內壁一塊相對乾燥的地方,將剩下的幾大塊文鰩魚肉都十分大方地拿了出來,一塊塊串之後架在篝火上慢慢烤製——這些都是他給流火蟻的獎勵。
在得知這些文鰩魚全都是自己的之後,流火蟻就趴在許陵光膝蓋上,抱著一小塊撕下來的文鰩魚邊角料細嚼慢嚥,一雙複眼卻時不時看一眼篝火上滿滿的文鰩魚肉,滿足得觸須直晃悠。
許陵光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它光滑的背甲,這小東西晃了晃觸須,彆過腦袋蹭蹭他的手指,看上去心情非常愉悅。
許陵光則琢磨著先前被流火蟻號令的流火蟻群和沙蠍群,想著明日就要離開了,索性就直接道:「你今天幫了我的大忙。」
流火蟻得意地搖晃觸須。
許陵光繼續道:「不過為什麼那些流火蟻和遁地沙蠍都聽你的話?它們看上去對你非常恭敬。」
流火蟻微微晃動的觸須一頓,細細的節肢蜷了蜷,沉默了片刻之後,假裝沒有聽見許陵光的話,繼續埋頭啃魚肉。
許陵光看出它的迴避,慢慢道:「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啟程離開封雨山了,之前我向你承諾過,等我們離開封雨山的時候,就放你離開。」
正在假裝忙忙碌碌想要迴避問題的流火蟻聽完天都塌了,它猛地抬起頭來,複眼呆呆地看著許陵光,似乎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它也可以不走的呀!
許陵光見它終於不再假裝忙碌,這才溫聲道:「不過我想著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天,也應該算得上是朋友了,所以問問你,你有沒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呢?」
流火蟻這回聽明白了,它猶猶豫豫地搓著細細的腿,頭頂上一對觸須為難地左右搖擺。
它倒是想告訴許陵光,但是流火蟻的身體太過低階,根本無法開口說話。
要是回答許陵光的問題,除非是用自己的本體。
但是用本體的話……流火蟻看了看洞穴裡的人,猶猶豫豫做不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