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蜘蛛精從騷擾喬念，變成了騷擾沈霽川。
“哎呦，都是老熟人了，說說唄，那字條上寫的什麼？”
“小子還沒談過戀愛吧，到時候出去，哥們兒給你介紹幾個漂亮蜘蛛精，眼睛可多可漂亮了，就跟葡萄串兒似的。”
“若是對女的不感興趣，那你看我……”
少年冷冷甩了個眼刀子，像是有鋼針穿進骨頭縫裡，釋放毒藥一點點侵蝕著。
蜘蛛精秒閉嘴，轉而朝喬念這邊下手。
很可惜，就算是挨的最近的喬念，也沒有看到上麵寫的什麼。
就連之前蜘蛛精說的三日之期也過了，蒙在鼓裡的感覺並不好受，喬念也暗暗戳想要在沈霽川嘴裡套話。
少年眯著眼，就跟一隻狐狸一樣，反倒是被忽悠著騙走了一個饅頭。
喬念看著淺笑的少年把玩著饅頭，像是小貓玩著毛線球一樣，頓時沒了脾氣。
拿著從捉妖師手裡要來的小梳子，喬念一下又一下的梳著，最後看到頭髮亂糟糟的沈霽川，強迫症犯了，上前替他梳了兩下。
那頭髮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洗，打著結，還有早已成年的汙垢。
喬念隻能放棄，轉而用濕帕子擦拭少年的手指，兩手瘦骨嶙峋，尤其是左手帶著一大片燒傷，卻很修長。
右手稍微好些，若是長點肉，應該會很好看。
喬念忙活了一陣，又上前擦了擦少年的臉，一層汙垢下來，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厚厚的傷疤，狹長的眼眶裡，是一雙黑的滲人的眼珠。
越清晰便越猙獰恐怖。
小孩來了都要被嚇哭，就連蜘蛛精也被嚇了一大跳，哇哇大叫著怪物，醜八怪。
沈霽川看著忙活了半天的少女，眼珠子一動不動。
“你不害怕嗎？”
喬念說：“看久了就習慣了，醜萌醜萌的。”
醜可以理解，他逃亡路上，在水中看過自己的模樣，令人作嘔，比蛆蟲都還要噁心上幾百倍。
“萌是什麼意思？”沈霽川問。
喬念坐在地上休息，道：“就是誇你可愛的意思。”
“我……可愛？”
沈霽川微微歪頭，幾乎要笑出聲，他不理解，醜和可愛怎麼會混為一談。
明明兩者是不一樣的東西。
就跟蜈蚣不會和軟綿綿的兔子待在一起。
唯一待在一起的可能性就是，兔子被蜈蚣吃進嘴裡。
他蹲在地上，凝視著她，希望看到欺騙和胡說八道，可是喬念根本沒有這樣做。
明月高懸。
喬念跟往常一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有預感，這幾天要出事，她得養精蓄銳。
昏暗的燈光裡，一道又一道崎嶇身影舒展身軀，像是潛伏著的鬼影。
靠著冰冷牆壁的沈霽川緩緩睜開眼，察覺到了不對勁。
轟隆——
一聲巨響在捕妖司的東邊響起，巨大的動靜幾乎將所有的人吵醒。
從不脫衣服睡覺的捉妖師趕忙起身，手拿兵器沖了出去。
捕妖司有多個分部，關押妖怪的地方大多地勢偏遠，遠離人煙。
周圍也隻有零零散散的幾戶人家。
那些人也都被同一時間驚醒。
眾人跑出房間，隻見地麵出現一條巨大的裂縫，像是將山脊連根拔起，而裂口的目標正是牢房。
巨大的傳送陣在地麵上展開，數不清的妖怪從裂縫裡跑出來，張牙舞爪朝捕妖司的牢房處跑去，捉妖師奮力反抗。
鮮血四濺，殘肢亂飛。
齊剛拿出銅鏡呼叫增援，隨即手拿大刀也加入了戰鬥。
東邊人數劇增，術法轟炸著，直接將大門都轟炸開，不過牢房卻完好無損，頂多多了幾道刮痕。
被關押許久的妖怪們本想病貓一樣苟延殘喘，可看到同族卻一個個興奮了起來，激動的淚花閃爍，趴在鐵柱子上吶喊助威。
“上啊！殺了這幫狗娘養的捉妖師，救我們出去！”
“老天開眼，終於有妖來救我們了。”
“先救我，我大舅的二孃的三爺的四姑的五舅爺可是妖王啊！”
“貨真價實的王親妖戚，若是先救我，日後能給你們個閑職噹噹！”
嘈雜的聲音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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