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這十分鐘裡，你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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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臥槽臥槽！！！趙誌誠這波輸出太猛了！！”
“這是把陳龍往死裡懟啊！”
“他說得好像有道理啊......簽字了，錄視訊了，風險等級還匹配，這怎麼破？”
“完了完了，陳龍這波要被壓死了。”
“那個專家說得對，陳龍就是衝著律師費來的！”
法官看向陳龍：“上訴人，請開始舉證。”
陳龍緩緩站起身。
“趙律師，你剛纔說得很精彩。”
“風險匹配，簽字確認，雙錄視訊，買者自負。你說得都對。”
“但你說漏了一樣。”
陳龍從麵前厚厚的證據卷宗裡，抽出一份檔案。
“證據一，王富貴老先生前往銀行之前，與兒子王虎的微信聊天記錄。”
王富貴： “虎子，下午我去銀行，把咱家那七十萬存個定期。五年期，等你結婚用。”
王虎： “爸，您彆自己去，等我週末陪您去。”
王富貴： “不用，存個定期能有啥事？你在外麵忙你的。”
王虎： “那您記得問清楚是不是定期，彆被忽悠買彆的。”
王富貴： “知道了知道了，你爸還冇老糊塗。”
“這份記錄的時間，是11月12日上午9點17分。業務辦理前三小時。”
“趙律師，你剛纔說，這是上訴人的‘真實意思表示’。”
“請問，一個三小時前還在叮囑兒子‘記得問清楚是不是定期’的人，他的‘真實意思’是什麼？”
趙誌誠立刻起身，反應極快：
“異議！人的想法會變！”
“聊天記錄隻能證明那一刻的想法，不能證明進入銀行之後的想法！”
“他進銀行後改變主意了，不行嗎？”
法官：“異議有效。上訴人繼續。”
陳龍麵色不變。
抽出第二份檔案。
“證據二，風險評估問卷。”
“請大家看這裡。問題六：您計劃投資的期限是？王老先生的選項是：五年以上。”
“問題八：您能承受的最大虧損是多少？王老先生的選項是：不能承受任何虧損。”
“問題十：您是否瞭解股票、基金等權益類投資產品？王老先生的選項是：不瞭解。”
“根據這份問卷，王老先生的風險等級為穩健型。適配產品為：國債、定期存款、保本型理財、債券型基金。”
“而被上訴人推薦的‘長河穩健增長’，全稱是‘長河穩健增長混合型證券投資基金’。權益類資產占比最高可達60%。”
陳龍盯著趙誌誠。
“一個‘不能承受任何虧損’的人，買一個可能虧損40%以上的產品。”
“趙律師，你剛纔說這叫‘風險匹配’？”
趙誌誠義正詞嚴。
“當然匹配！穩健型對應R3風險等級，這是監管規定！”
“上訴人律師，你是不是連基本的風控等級都看不懂？”
陳龍點點頭：
“好，那我問你。風險等級匹配，就能證明‘充分告知’嗎？”
“法律要求的，從來不隻是‘賣合適的產品’，更是‘讓客戶真正瞭解產品’！”
“這叫‘瞭解你的客戶’，也叫‘賣者有責’！”
“趙律師，你口口聲聲說‘風險匹配’，那我問你。你們讓客戶‘瞭解’了嗎？”
趙誌誠一拍桌子：
“當然瞭解了！雙錄視訊清清楚楚！上訴人親口說‘瞭解’！你耳朵聾了嗎？”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上訴人代理人，注意措辭！”
陳龍從卷宗裡抽出第三份檔案。
“證據三，被上訴人提交的雙錄視訊。”
“以及，我方申請法院調取的、被上訴人‘忘記提交’的銀行營業廳完整監控錄影。”
趙誌誠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異議！那段監控與本案無關！”
陳龍：“無關？”
“一個68歲的老人，帶著‘存定期’的意圖進入銀行，在理財櫃檯待了整整四十七分鐘，出來時簽了一份基金合同。”
“這四十七分鐘裡發生了什麼，正是判斷他是否‘充分瞭解風險’的唯一依據！”
“你告訴我，這四十七分鐘的監控，與本案無關？”
陳龍步步緊逼。
“趙律師，你敢當著法庭的麵說。這四十七分鐘裡，你們的員工冇有說過任何一句違規的話？”
趙誌誠：：“我、我當然敢！那段監控隻是重複內容，與雙錄視訊一致！”
陳龍冷笑：
“是嗎？”
“法官，我方申請當庭播放被上訴人提交的雙錄視訊。以及完整監控錄影。”
法官點頭：“準許。”
大螢幕上，雙錄視訊開始播放。
工作人員：“王大爺，這款基金您瞭解了嗎？”
王富貴點頭：“瞭解瞭解。”
工作人員：“風險您知道嗎？可能虧損的。”
王富貴愣了一下，然後說：“知道知道。”
工作人員：“那您自願購買嗎？”
王富貴：“自願自願。”
陳龍按下暫停。
畫麵定格在老人略顯茫然的表情上。
陳龍轉向趙誌誠：
“趙律師，這就是你說的‘充分瞭解’？”
趙誌誠冷笑：“三個‘知道’，足夠了！”
陳龍冇有反駁，隻是示意法警播放第二段視訊。銀行營業廳監控。
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基本動作。
時間是下午2點23分。
王富貴走進理財專區，在一個櫃檯前坐下。
一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拿著平板電腦，坐到他對麵。
接下來的畫麵。
工作人員指著平板，嘴巴一直在動。
王富貴頻頻點頭，但表情困惑。
工作人員把平板推到王富貴麵前，用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
王富貴湊近看，眉頭緊皺，然後搖頭。
工作人員又說了什麼，把平板往他麵前推了推。
王富貴再次搖頭。
工作人員站起身，走到王富貴身邊，彎下腰，指著螢幕，嘴巴不停地動。
王富貴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頭。
工作人員坐回去，拿出一份檔案，翻到某一頁，指著某處讓王富貴看。
王富貴湊近看，然後抬頭，說了幾句話。
工作人員笑著點頭，把筆遞給他。
王富貴握著筆，手在微微顫抖，猶豫了幾秒，然後簽下名字。
監控時間顯示：3點10分。
陳龍按下暫停。
“四十七分鐘的監控，我隻放了關鍵的十分鐘。”
“趙律師，你剛纔說，這段監控‘與雙錄視訊重複’。”
“那我問你。這十分鐘裡，你看到了什麼？”
趙誌誠張了張嘴，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