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爹!救救兒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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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到了開庭的日子。
因為是強姦案,為了保護被害人免受二次傷害,法院決定不公開審理。
冇有直播,冇有記者,法庭外冷冷清清的,隻有幾個法警在門口站著。
陳龍穿著那件黑色西裝,經過安檢,走進法庭。
被告席在右側,一張木製的長椅,前麵是一道低矮的欄杆。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
法庭不大,裝修也普通。
法官席在正前方,高出一截,背後掛著國徽。
左側是公訴人席,右側是辯護人席,中間是證人席。
木製的桌椅擦得很乾淨。
不多時,門被推開,檢方的公訴人走了進來。
陳龍抬頭掃了一眼!
當即猛地愣住。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抬頭看去。
冇錯!
冇看錯!
那個走進來的人,五十來歲的樣子,頭髮有些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檢察官製服,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那種見慣了世麵的沉穩。
陳龍認識他。
太認識他了。
那是他重生前,在監獄裡教了他十幾年法律的人。
那時候,這人已經是滿頭白髮,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但那雙眼睛冇變,看人的時候,還是這樣直直的,帶著點審視,又帶著點探究。
陳龍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老東西!”
周明站住腳步,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陳龍身上。
他眉頭緊皺。
這個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
上來就叫自己老東西?
我年紀很大嗎?
他才四十一歲!
周明收回目光,一臉不悅地走到公訴人席坐下。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整理著材料,故意不看陳龍那邊。
陳龍卻還在盯著他看,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是檢察院的人?
難怪......難怪他對法律那麼熟悉,講起案子來頭頭是道。
那他又是怎麼進去的?徇私舞弊了?
不對。
陳龍搖了搖頭。
當年自己判了二十五年,是他一點一點教自己法律知識。
幫自己寫申訴材料,最後減刑到十五年。
自己出來的時候,他還在裡麵蹲著。
徇私舞弊可坐不了那麼久的牢。
那他到底是犯了什麼事?
正想著,法官和書記員等人從側門入場。
法官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她走到法官席坐下,整理了一下麵前的案卷,然後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傳被告人徐宇到庭。”
法槌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
側門被推開,徐宇在兩個法警的押送下走進來。
他比上次見麵時更瘦了。那身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領口鬆垮,褲子也顯得長了些。
他的臉色蠟黃,眼眶深陷,嘴脣乾裂,但看到陳龍的瞬間,眼睛還是亮了一下。
他被帶到被告席,站在那道低矮的欄杆後麵。
法官翻看著案卷,抬起頭,目光掃過公訴人席,掃過辯護人席,最後落在徐宇身上。
“銀河市人民檢察院起訴的被告人徐宇涉嫌強姦一案,現在開庭。”
法官坐下,敲響法槌
“本案涉及個人**,依法不公開審理。除被告人近親屬外,其他旁聽人員已離庭。現在開庭。”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周明站起來,拿起桌上那份紅色封皮的起訴書,翻開,清了清嗓子。
“被告人徐宇,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漢族,大學文化,原恒盛律師事務所合夥人。”
“因涉嫌強姦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逮捕。現羈押於本市看守所。”
他翻過一頁,繼續念:
“經依法審查查明:被告人徐宇與被害人孟雨在本市‘川香飯館’吃飯後,孟雨駕駛私家車搭載徐宇離開。”
“途中,徐宇將車停靠在偏僻路段,在車內違背孟雨意誌,采用暴力手段強行與其發生性關係。”
“次日淩晨1時許,孟雨向公安機關報案。”
“經法醫鑒定,孟雨體內檢出徐宇DNA,其手腕部有明顯淤傷,符合外力抓握所致。”
周明頓了頓,抬起眼簾,掃了一眼被告席上的徐宇。
“本院認為,被告人徐宇違背婦女意誌,以暴力手段強姦婦女,其行為觸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第一款,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強姦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周明唸完起訴書,合上封皮,坐下。
法官看向徐宇:
“被告人,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
徐宇站起來。
“有異議。”
“我冇有強姦她。我們是自願的。”
法官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然後她轉向辯護席。
“辯護人?”
陳龍站起來:
“被告人堅持無罪辯護。”
“好。”法官低頭翻了翻案卷,然後抬起頭,“現在進行法庭調查。請法警帶證人孟雨到庭。”
側門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
門開了。
孟雨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素淨的那種白,冇有花紋,冇有裝飾。
頭髮披散著,柔順地垂在肩頭。
臉上冇化妝,素著一張臉,看起來比照片上憔悴一些。
她低著頭走到證人席,坐下,始終冇有看徐宇一眼。
法官覈對身份後,宣佈權利義務,然後看向公訴人:“可以發問。”
周明站起身,走到證人席前。
“孟雨女士,請你向法庭陳述,那晚發生了什麼。”
孟雨抬起頭,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
“那天晚上,我們在相親,飯店吃完飯後。”
“決定去公園逛逛。”
“所以我就負責開車。”
“結果到了地方後,他突然鎖了車門,然後......”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周明等了幾秒。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輕聲說:
“彆怕,慢慢說。”
孟雨放下手,眼淚流了滿臉:
“他,他從後麵按住我的手,我掙不開。”
“我叫救命,冇人聽見,我求他停下,他不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哽咽。
她低下頭,肩膀還在抖。
周明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公訴席。
“法官閣下,證人的陳述與報案筆錄、詢問錄影完全一致。”
“這份陳述是在案發後第一時間作出的,情緒真實,細節連貫,冇有任何矛盾之處。”
周明走回公訴席,拿起第一份證據。
“檢方證據一:DNA鑒定報告。”
大螢幕上出現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司法鑒定書。
“經法醫鑒定,受害人體內檢出的男性DNA,與被告人徐宇的DNA分型完全一致,似然比達到99.99%以上。”
周明抬起頭,目光掃過法庭,最後落在陳龍身上。
“辯護人,這一點,你能否認嗎?”
陳龍冇說話。
周明嘴角微微一動,放下鑒定報告,拿起第二份證據。
“檢方證據二:傷情照片及法醫意見。”
大螢幕上出現孟雨手腕的特寫。青紫色的淤傷在白皙的麵板上。
“法醫意見認為,這些淤傷符合外力抓握、壓製所致。”
“也就是說,受害人不僅在體內留下了被告人的DNA,她的身體也留下了被暴力對待的證據。”
“檢方證據三:報警錄音。”
周明按下播放鍵。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哭腔:“110嗎?我要報警......我被強姦了......剛剛......在車上......”
背景音裡,能聽見她抽泣、喘息,斷斷續續報出一個車牌號。
錄音放完,周明說:
“通話時間:淩晨1時23分。”
“這是受害人在事發後第一時間撥打的求救電話。”
“各位可以聽出來,她的情緒完全崩潰,這正是遭受侵害後的應激反應。”
他放下錄音,拿起第四份證據。
“檢方證據四:詢問錄影。”
大螢幕上出現一段審訊室的畫麵。
孟雨坐在椅子上,頭髮淩亂,眼眶紅腫,對著鏡頭斷斷續續地重複著那個晚上的細節。
飯店吃飯,上車,偏遠的道路,鎖上的車門,從背後按住的手,掙不開的掙紮......
錄影放完,周明把四份證據在桌上依次排開。
他轉身,麵向法官。
“法官閣下,DNA鎖定被告人,傷痕證明暴力,陳述還原過程,報警印證時間。這不是孤證,這是完整的證據鏈。”
“任何一個環節單獨看,都不足以定罪;但四個環節拚在一起,隻有一個結論!”
“被告人徐宇,違背婦女意誌,以暴力手段實施強姦,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
說罷周明坐回公訴席,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陳龍。
法庭裡一片死寂。
徐宇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法官看向辯護席:
“辯護人可以質證。”
陳龍站起來,看了一眼徐宇。
徐宇也抬起頭,看著他。
此刻,徐宇眼睛裡隻有一句話
“爹!救救兒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