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還有我這個律師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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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龍收回目光,走向證據展示台
“周檢察官。”
“你剛纔說,這四個證據拚在一起,隻有一個結論。是嗎?”
周明微微皺眉:“是。”
陳龍點點頭。
“好。”
“那我想請教一下,這四個證據,是怎麼拚在一起的?”
周明語氣篤定:
“DNA證明發生了性關係,傷痕證明違背了意願,陳述證明瞭整個過程,報警時間證明瞭受害人的應激反應。”
“四個證據互相印證,形成閉環。”
“互相印證。”陳龍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周檢察官,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互相印證’嗎?”
陳龍走到證據台前,拿起那份DNA報告。
“DNA報告說,性關係發生在案發當晚。這一點,我不否認。”
“但這張傷痕照片,能告訴我們傷痕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嗎?”
周明頓了一下:“法醫意見冇有明確時間推斷,但結合受害人陳述......”
陳龍打斷他。
“結合受害人陳述。”
“又是結合受害人陳述。”
“周檢察官,你有冇有想過,如果受害人的陳述本身有問題,你的‘結合’就是在幫一個騙子圓謊?”
周明臉色一沉:“辯護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很注意。”陳龍放下照片,從辯護席上拿起一份檔案,“法官閣下,辯方申請提交第一份質證證據:法醫補充鑒定意見書。”
大螢幕上出現一份新的鑒定報告。
陳龍走到螢幕前,用手指著關鍵部分,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辯方申請!重新鑒定傷痕的形成時間。”
“鑒定結論顯示:受害人手腕的皮下淤血,根據皮下出血的顏色變化、鐵元素沉積程度以及周邊組織的水腫消退情況,形成時間在案發當日16時至18時之間。”
轉過身,看向周明。
“周檢察官,案發是幾點?”
“案發當日23時之後。”
“中間隔了五六個小時。”
“你告訴我,下午磕的淤傷,怎麼證明深夜的暴力?”
周明站起身:
“受害人可能在案發前就有舊傷,但這不是說她當晚冇有遭受新的暴力。”
“辯護人,你不能用舊傷的存在,來否定新傷的可能!”
陳龍冷笑一聲,走回證據台,拿起傷痕照片。
“新暴力?
“好,我們來說新暴力。”
他走到孟雨麵前,把照片舉到她眼前。
“孟女士,你說他是從背後按住你的手腕,對嗎?”
孟雨點頭,聲音發顫:“對......對的!”
“他是怎麼按住你的?”
“用手......兩隻手,按住我的手腕。”
陳龍重複了一遍,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兩隻手,按住你兩隻手腕。”
“那他的身體在你後麵,手伸過來按住你的手腕。”
“這個姿勢下,他的大拇指朝向哪邊?是朝內,朝你的身體方向,還是朝外?”
孟雨愣了愣:“我......我不記得了。”
“我當時太害怕了!”
陳龍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等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轉過身,麵向法官。
“沒關係,我們可以現場還原一下。”
“法官閣下,請求允許法警協助,演示一下這個動作。”
周明猛地站起來:
“反對!這會對受害人造成二次傷害!”
陳龍立刻轉身,麵向法官:
“法官閣下,我隻要求演示手部位置,不涉及任何敏感接觸。”
“而且,這是孟女士自己陳述的案情,我隻是想驗證她的陳述是否與傷情吻合。”
法官沉默了幾秒。
她低頭看了看麵前的案卷,又抬起頭,看了看孟雨,看了看陳龍,最後看向周明。
“反對無效。”
“法警,請協助。”
法警走到孟雨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得罪了”。
然後站在她身後,伸出雙手,從兩側按住她的手腕。
陳龍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法警的手位,然後問法警:
“法警先生,你現在按住她手腕,大拇指在什麼位置?”
法警答:“在內側,靠近她掌心那一側。”
陳龍點點頭。
“各位,如果一個人從背後按住另一個人的手腕,因為人體骨骼結構的限製,大拇指隻能在內側,對吧?”
隨即把傷痕照片舉高,讓所有人都看清,聲音陡然升高。
“但孟女士的淤傷在哪兒?手腕外側,靠近手背的位置!”
“請各位自己試一下,把手伸出來,讓彆人從背後按住你的手腕。”
“你看看,你的手腕哪個部位會被壓出淤傷?是內側,還是外側?”
陳龍放下照片,走到孟雨麵前,盯著她的眼睛。
“孟女士,淤傷不會撒謊。”
“你的淤傷在外側,這說明它不是被按出來的。”
“它是你自己用力攥什麼東西留下的,攥緊拳頭,或者攥住床單。”
“或者是你自己捏出來的。”
孟雨臉色煞白,嘴唇發抖: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
陳龍冇有理她,走回辯護席,拿起另一份檔案。
“好,我們不說傷痕。”
“我們來說報警時間。”
把報警錄音的文字稿和便利店監控截圖同時投影到大螢幕上。
“孟女士報警是淩晨1時23分。”
“但她離開徐宇的車,是淩晨0時36分。這中間差了多少?你自己說。”
孟雨張了張嘴,冇出聲。
陳龍替她回答:“47分鐘。”
放出便利店監控截圖。
“0時53分,她在便利店買關東煮。”
“監控顯示她排隊、點餐、站著吃完,全程6分鐘。”
再放出手機後台資料截圖。
“0時40分到1時20分,她的手機刷了15分鐘短視訊。”
陳龍轉身麵向周明。
“周檢察官,你剛纔說‘報警時間符合常理’。”
“那我問你,你見過的強姦案受害人,有幾個是先吃夜宵、刷短視訊,然後纔想起來報警的?”
周明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陳龍冇有放過他,逼近一步:
“你辦了二十年刑案,你告訴我。”
“一個剛被強姦的女人,她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是逃離現場,是躲起來哭,是打電話給最親近的人,是報警。”
“但你告訴我,哪一步是先吃關東煮?”
周明猛地站起身:
“辯護人這是在用情緒引導!”
“我在用證據說話!”陳龍的聲音蓋過了他,震得法庭裡的人都一凜。
陳龍走回辯護席,拿起最後一份檔案,然後轉身,麵對著整個法庭。
目光掃過陪審團,掃過法官,最後落在孟雨身上。
“辯方提交第二份質證證據,銀行流水及資金往來記錄。”
大螢幕上出現一連串表格。
“經辯方申請,法院調取了與孟雨女士相關的多個銀行賬戶。”
“調查發現,孟雨名下的一張銀行卡,尾號3721,開戶人是她,但實際控製人是一個叫趙強的男人,孟雨的同居男友。”
“這張卡在過去三個月,有規律的進賬,每筆三千到五萬不等,全部來自一個對公賬戶商務諮詢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的經營範圍包括什麼,你們知道嗎?”
冇有人回答。
陳龍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商務糾紛調解、法律諮詢、市場調查。”
“周檢察官,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
周明臉色變了,但冇有說話。
陳龍轉身,走到孟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孟女士,我替你解釋。”
“這種公司,明麵上是商務諮詢,實際上做的生意是碰瓷。”
“專門盯那些有錢又愛惜名聲的人,比如企業高管、公務員、律師......”
“然後設局,仙人跳,勒索錢財。”
“案發前一週,這張卡連續進了三筆錢,共計十八萬三千元,備註‘生活費’。”
“按照正常情況,男方被誣告強姦,在這麼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的最優解那就是給錢取得諒解書。”
“藉此來減輕刑罰,爭取早日出來。”
“對方顯然也知道這回事,並且根據我國法律,這種事幾乎是一告一個準。”
陳龍轉身指向周明。
“周檢察官剛纔說,這四份證據拚在一起,隻有一個結論。”
“那我今天要告訴你們,這四份證據拚在一起,隻有一個真相!”
“真相就是:這個女人,和她背後的那個碰瓷團夥,盯上了徐宇。”
“借相親的名義接近徐宇,他們以為律師愛惜名聲,不敢把事情鬨大。”
“他們以為隻要咬死了強姦,就能逼徐宇花錢消災。”
“但他們冇想到徐宇不光不賠錢,還有我這個律師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