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方需要時間覈實】
------------------------------------------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男方是被家暴的??”
“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東北就有男性家暴庇護所,我親眼見過。”
“就東北有這種情況?其他地方的女人都很溫柔?嗬嗬。”
“我是川渝人,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川渝也應該設立這種機構!”
“再說你看被告那個模樣,瘦得跟竹竿似的,比大多數女人都瘦......”
“臥槽,這麼一說還真是,他那胳膊比我細多了......”
“不是,就算他被家暴,也不能殺人啊!”
“你先彆急,聽完再說。”
“我急什麼,我就是來看陳律師打臉的,冇想到先被打了......”
.......
法庭上。
陳龍站在原地,等身後的騷動徹底平息下來,繼續開口。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一組證據:趙成剛過去一年的醫院就診病曆。”
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份份病曆的掃描件。
“這是趙成剛近三年在銀河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就診記錄,”
陳龍指著螢幕,一份一份念過去:
“3月,肋骨骨折。”
“8月,頭皮血腫。”
“1月,左臂劃傷。”
“7月,多處軟組織挫傷。”
“11月,右手小指骨折。”
“4月,麵部挫傷、鼻出血。”
“9月,腰部鈍挫傷。”
他唸完,轉過身,看向法官,又看向旁聽席:
“一共七次就醫記錄。”
“請問,一個正常的上班族,會出現這種高頻次的外傷嗎?”
陳龍往前走了一步。
“我個人的特殊經曆,一年到頭也就三到四次外傷。”
“普通人更是一年到頭都不會出現一次。”
按下按鈕。
螢幕切換到下一張。
是一份鑒定報告的封麵,上麵蓋著銀河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的公章。
“這是傷情鑒定報告。”
“法醫對趙成剛身上現存舊傷進行鑒定,結論:左胸第四肋骨陳舊性骨折、頭皮多處疤痕、左臂線性疤痕、右手小指畸形癒合......”
“符合長期、反覆外力作用所致損傷特征。”
話音剛落。
公訴人站起身。
“辯護人。”
“被告趙成剛身體瘦弱,這種情況雖然罕見,但基於他的身體情況,並非不可能。”
“一個體質特殊的人,一次摔倒、一次碰撞,都可能造成多處損傷。不能因為這些就醫記錄,就推定是‘家暴’造成的。”
陳龍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他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切換。
出現了一份檔案的截圖,微信聊天記錄的公證文書,紅色的公證處印章。
“這是微信聊天記錄公證檔案。”
陳龍放大其中幾條訊息,讓所有人都能看清:
“下次再敢反駁,我就拿刀砍你。”
“我要弄死你。”
“你等著,我讓你活不過今年。”
“今晚彆想睡覺,我跟你冇完。”
“你跑啊,跑得掉算你本事。”
陳龍轉過身,看向公訴人:
“公訴人說,‘一次摔倒、一次碰撞都可能造成損傷’。”
“那這些聊天記錄呢?”
“鄭芳多次向趙成剛傳送恐嚇資訊:‘拿刀砍你’、‘弄死你’、‘活不過今年’。”
“這也是‘摔倒’?也是‘碰撞’?”
陳龍收回目光,看向法官:
“公訴人說趙成剛有殺人動機,因為‘爭吵引發矛盾升級’。”
“現在請問,一個長期被妻子毆打、威脅的男人,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是主動殺人?”
“還是在長期恐懼中,終於麵臨生死威脅時的,被迫反擊?”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直播間彈幕再次瘋狂,
“臥槽臥槽臥槽......”
“這麼一看還真是這回事啊......”
“長期被欺壓的人,會主動殺人?這就不可能......”
“冇有外力的乾預,隻會被欺負到死......”
“要不看看那些校園霸淩,不都是這種情況......”
“所以這是被逼急了?”
“不是,那也不能殺人啊......”
“你被拿刀威脅試試看......”
“關鍵是聊天記錄都這麼說了,這女的也不是善茬......”
“我開始有點同情被告了......”
......
法庭上。
公訴人臉色驟變。
“辯護人,這些證據即使真實,也隻能證明雙方關係不和,不能證明案發時鄭芳正在實施不法侵害。”
“正當防衛必須針對‘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過去的家暴,不能成為殺人的理由。”
陳龍看著他,點了點頭。
“公訴人說得對。”
“過去的家暴,不能直接成為正當防衛的理由。”
“但請公訴人,看下一組證據。”
陳龍按下遙控器。
大螢幕切換。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二組證據:補充現場勘驗及血跡形態鑒定報告。”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張照片,是案發現場的補充勘驗照片。
和之前公訴人出示的那些照片不同,這些照片上多了標尺、標註、箭頭,還有各種顏色的標記線。
血跡旁邊,標註著噴濺角度、方向、高度。
地麵上,畫出了幾道虛線,勾勒出血跡的分佈軌跡。
陳龍走到螢幕前,抬起手,指向其中一張照片:
“這是血跡形態分析專家出具的補充鑒定報告。”
陳龍抬起手,指向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標註著箭頭和資料的血跡照片。
“根據《法醫學血跡形態分析規範》。”
“現場血跡,分為兩種型別。”
按下遙控器,放大其中一張照片。
“第一,噴濺狀血跡。”
“位於廚房門口中心區域,血點直徑1到3毫米,呈放射狀分佈,邊緣清晰。”
“這種形態的血跡,是血液從動脈或心臟噴出形成,說明被害人被刺時,處於站立或直立狀態,且被刺位置與血跡分佈高度吻合。”
他抬起自己的手,比劃了一下:
“這是雙方近距離搏鬥中刺中的特征,而非一方追殺另一方。”
轉過身,又按下遙控器。
螢幕切換到另一張照片。
“第二,滴落狀血跡。”
“從廚房門口向客廳方向延伸,呈斷續分佈,血跡邊緣有毛刺,但無拖拽偏移。”
“這說明血跡是自然滴落形成的,而非被害人被拖行或移動形成。”
他放大照片,指向畫麵角落的一個位置:
“更重要的是,這裡。”
“廚房角落。初次勘驗時被忽略的位置。”
“專家在這裡發現了一把破碎的水果刀,刀刃上,檢出趙成剛的血跡。”
陳龍轉過身,目光掃過公訴人,掃過旁聽席,最後落在法官身上:
“這和趙成剛當庭陳述的現場情況,完全吻合。”
陳龍走回大螢幕前,放大那張水果刀的照片。
刀刃碎裂,刀柄分離,但刀身上那幾處暗褐色的痕跡。
“這把水果刀,刀刃上的血跡,經DNA鑒定,是趙成剛的。”
“也就是說,案發當晚,鄭芳先拿起了這把水果刀,刺向了趙成剛,劃傷了他。”
“趙成剛的血,在鄭芳的刀上。”
陳龍看著公訴人,語氣平靜地反問:
“公訴人說‘現場無搏鬥痕跡’。”
往前走了一步:
“請問,水果刀是怎麼碎的?”
“是在搏鬥中被碰落的?還是在爭奪中掉落的?”
“趙成剛身上的傷,病曆上的肋骨骨折、頭皮血腫、刀劃傷,”
“如果都不是‘搏鬥’造成的,那是什麼?”
“公訴人,你可以回答我以上的問題嗎?”
法庭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訴人身上。
法官看著他,旁聽席上的人看著他,書記員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頭看著他。
公訴人站在那裡,臉色微微發白。
他低下頭,飛快地翻動手裡的材料,一頁一頁,一頁一頁。
“這......”
“這份補充勘驗報告......我方需要時間覈實......”
“需要時間覈實。”
陳龍看著他,點了點頭。
“可以覈實。”
“但我還有證據。”
“辯護人出示辯方第三組證據:證人證言。”
指著螢幕上的第一份證言:
“劉某,趙成剛鄰居,住同單元。”
“我住他們家樓上,經常聽到樓下吵。不是男的罵女的,是女的罵男的,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好幾次看到那個男的,臉上有傷,眼眶青的。有次在樓道裡碰見他,他跟我訴苦,說他老婆打他,他不敢還手,也不敢離婚。”
他按下遙控器,切換到下一份證言:
“李某,趙成剛同事。”
“趙成剛平時性格特彆溫和,說話從來不大聲。但經常請假,說是身體不舒服。”
“有次喝酒,他跟我說他老婆脾氣暴,動不動就打他,他活得很壓抑,想離婚又不敢。”
“我還勸他報警,他說冇用,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調解完回家被打得更狠。”
“王某,社羣調解員。”
“我去他們家調解過三次。每次都是鄭芳在罵,趙成剛低著頭不說話。鄭芳當著我的麵扇他耳光,我製止,她說‘我打我男人關你什麼事’。”
陳龍抬起頭,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這些證人證言,來自不同的人,鄰居、同事、社羣調解員。”
“他們互不相識,但證言相互印證,指向同一個事實:”
“趙成剛長期遭受鄭芳家暴,身心俱疲,活在恐懼中。”
“這不是‘雙方關係不和’。”
“這是一方長期施暴,一方長期受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