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變得安靜,隻有潘敬謙做飯時丁零當啷的聲音和沉重的呼吸聲。
潘敬謙端著湯。
“吃點吧,喝點湯也行,再不吃撐不住的。”
凱爾靠著枕頭,慢慢坐起身,他還沒想著放棄,所以簡單吃了點東西。
姚書航雖然說著放棄,但還是喝了幾口湯,沒讓自己餓虛脫。
燒還沒退,吃過飯之後,兩人又睡下。
潘敬謙和許明漪對視一眼。
“先讓他們好好休息吧。”
至於後麵的事情,大家也不好說了。
許明漪在這邊待了一會兒,就回了自己的庇護所。
兔子看到她情緒不高,湊過來問。
【怎麼了】
許明漪說了一下剛剛的事情。
知道有人可能要離開,兔子也有些唏噓。
它看著這些人關係還算不錯,不過據它所知,這挑戰賽本就有著競爭的關係,從長遠來看,這對許明漪或許是好事。
天色漸漸暗了,在許明漪準備晚飯的時候,潘敬謙那邊有煙花發射。
許明漪穿上雨衣出去看了眼,是姚書航。
節目組的人很快過來,把姚書航帶走,姚書航跟他們揮了揮手。
“你們要加油。”
他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李芝歎了口氣:“算了,回去吧,還有不少事情呢。”
這場雨還沒結束,凱爾的情況好了點,退燒之後還在休息。
潘敬謙的帳篷裡亮著微弱的光,凱爾退燒了,但人還有些虛,正靠著背囊慢慢喝水。
潘敬謙坐在他對麵,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神情都有些凝重。
李芝攏了攏雨衣的帽子,走到許明漪身邊坐下。
“走了也好。”她望著姚書航離開的方向,聲音平靜,“硬撐下去,對他未必是好事,這裡太熬人了,挑戰賽就是這樣的,姚書航情緒已經有點失控了。”
這種情況,想要調節可不容易,因為這是讓人感覺到危險的地方。
靈霧山雨夜寒冷,許明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剩下的,可都是硬茬子了。”李芝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提醒許明漪。
第二天清晨,雨勢小了點,變成了迷濛的雨霧,山林籠罩在一片灰白的水汽裡,能見度很低,空氣又冷又潮,呼吸間滿是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凱爾恢複了些力氣,從帳篷裡鑽出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看著有了點精氣神。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對走過來的潘敬謙和許明漪扯出個笑容:“差點栽在這裡,太丟人了。”
潘敬謙遞給他一塊烤熱的肉乾:“能站起來就不錯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餓。”凱爾不客氣地接過來,幾口吞下,“肚子裡沒油水,病都好得慢。”
他們的存糧昨天生病時消耗不少,前幾天找來的食物沒大半,雨天又無法外出補充,每個人都在精打細算。
楊思遠那邊也差不多,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許明漪看著灰濛濛的天,“得想想辦法,不能乾等。”
潘敬謙沉吟一聲:“附近能找的,前幾天差不多都找過了,再遠的hia這種天氣,風險太大。”
“不一定要走遠。”許明漪目光落在營地邊緣那片潮濕的林地,“有些東西,雨天反而好找。”
李芝疑惑:“什麼?”
“比如說。”
許明漪戴上手套,拿起一根削尖的木棍,走到一棵粗大的枯樹旁,蹲下身,用棍子小心地撥開樹根處堆積的濕漉漉的落葉和苔蘚。
幾朵傘蓋肥厚,顏色深褐的蘑菇露了出來。
“你們看這個。”
那是可食用的牛肝菌,雨水催發了它們,一叢叢長得敦實喜人。
凱爾眼睛一亮:“這個好,多找點,燉湯鮮得很!”
四人分散開,在營地周圍潮濕的樹根,腐木和草叢裡仔細搜尋。
雨天雖然行動不便,但許多菌類正是這時候冒頭。
除了牛肝菌,他們還找到一些雞油菌和為數不多但足以令人驚喜的鬆茸。
許明漪甚至還在一片背風的岩石下,發現了攀附生長的石耳,黑漆漆,軟趴趴的一團,清洗乾淨也是不錯的食材。
雖然不夠頂飽,但至少豐富了選單,提供了必要的維生素。
中午,他們用新采的菌類和魚丸,還有野菜煮了一大鍋濃稠的菌湯。
熱騰騰的湯水下肚,驅散了部分寒意,也讓低迷的情緒振作了些許。
下午,雨又密了些,許明漪窩在庇護所裡,整理所剩無幾的物資。
牛肉乾還剩下一些,筍和蘑菇還有一小把,漿果和西瓜也隻剩下一部分。
背簍裡新增的菌類算是唯一儲備,算上楊思遠他們之前送的肉乾和蔬菜,最多再撐兩三天,如果天氣不放晴,情況就會急轉直下。
老虎趴在乾燥的草墊上打盹,它似乎不太喜歡這種潮濕天氣,顯得有些沒精神。
青雲縮在角落打理著自己,兔子百無聊賴地嚼著許明漪特意給它留的那點野菜尖。
【好無聊啊】
兔子抱怨著。
【又不能出去跑】
許明漪戳戳它的腦袋:“知足吧,有吃有喝,風吹不到雨淋不著的。”
【那倒也是】
兔子抖抖耳朵,忽然豎起,警惕地轉向林子深處。
【有東西過來了】
幾乎同時,老虎也睜開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青雲停止了梳理,歪頭傾聽那邊的動靜。
許明漪立刻警覺起來,抓起靠在一邊的鏟子,雨聲乾擾了聽覺,但她相信動物們的直覺。
而且庇護所這邊很久沒有東西過來了。
片刻後,庇護所外的灌木叢傳來細微的響動,不是大型動物踩踏的沉重,而是某種輕盈又謹慎的窸窣聲。
一個灰褐色的身影從雨霧中悄然顯現。
那是一隻山貓,體型比家貓大不少,耳朵尖上有一簇明顯的黑色毛叢,金黃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銳利如刀。
它身上沾著雨水,毛發緊貼,顯得精瘦而矯健。
它停在距離許明漪庇護所五六米遠的地方,並不靠近,隻是靜靜地望著這邊。
許明漪握緊鏟子的手鬆了鬆,她沒從這隻山貓身上感受到棕熊那種威脅。
“有什麼事嗎?”她嘗試著用對待老虎它們的方式,放緩聲音問道。
山貓的耳朵動了動,視線從許明漪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邊那幾朵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牛肝菌上,然後又看了看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咕嚕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