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還能吃到更好的。”她說，“林業局那邊夥食標準不低，定期還有獸醫體檢，比你在這島上有一頓沒一頓強。”
野狼沒再說話，隻是把整塊肉都吃完了，連骨頭都嚼碎嚥下去。
狼群那邊已經分食完畢，肉堆隻剩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還有幾隻在啃食。
狼王站起來，舔了舔嘴角，看向許明漪。
【你的手藝確實不錯】
它這樣說著，語氣裡那點倨傲已經淡了很多。
許明漪正在攪湯，頭也不抬：“謝了。”
狼王沉默了幾秒才繼續說。
【以後還有這種交易，可以找我們】
許明漪終於抬起眼皮看向它們，語氣平靜：“你們能拿什麼換？”
狼王頓了頓，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
【島上還有野羊，我知道它們的活動路線】
許明漪沒立刻答應。
她把湯舀進飯盒裡，羊雜浮在清亮的湯麵上，點綴著幾片野菜葉子。
“等我缺肉了再說吧，不著急的，你們能帶來東西，我也不一定能有時間做。”
狼王沒有糾纏，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那兩頭灰狼跟在後麵，走出幾步，其中一隻忽然回頭，看了眼蹲在許明漪腳邊的野狼。
視線交彙時，灰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出聲，扭頭跟上了狼王的步伐。
野狼目送著它們消失在林間，它什麼都沒說，隻是把頭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夜深了，許明漪把火堆壓小，端著羊雜湯慢慢喝。
猴子們在樹上安靜下來，幾隻小猴擠在一起睡著了，大猴還醒著，蹲在枝椏上，視線越過營地邊緣，望向狼群離開的方向。
大猴低頭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那隻野狼能遇上你，是它的運氣】
許明漪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她把空飯盒放下，起身去檢查蒸餾裝置。
防水布表麵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正一滴一滴緩慢地彙入中央的容器裡。
野狼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你安排好了嗎，等你離開的那天我也想一起走】
許明漪回頭看了它幾秒。
“行，到時候我聯係船。”
野狼點了點頭，它沒有再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回庇護所門口，在白天慣常臥的那個位置趴了下來，把腦袋埋進尾巴裡。
許明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她把蒸餾水收好，也回去了。
次日早上許明漪是被陽光曬醒的，防水布的縫隙裡漏進一道金白色的光，正正落在她眼皮上。
她坐起來，第一件事是摸水壺。
淡水儲備穩中有升，蒸餾裝置連續運轉五天，加上垃圾袋集水係統全麵鋪開，她現在的儲水量已經能支撐三天不用額外收集。
這是她上島以來最從容的一個早晨。
她開啟直播，鏡頭剛亮，彈幕就湧了進來。
「昨天烤全羊我饞了一晚上。」
「主播還剩幾個快遞，感覺快開完了吧？」
許明漪數了數：“還剩四個。”
她把快遞盒挨個排開，選了最小的那個拆開，裡麵是一包火鍋底料。
直播間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
「誰？是誰居然讓許明漪過上了這樣的好生活。」
「海豐島火鍋局，立刻安排上好嗎！」
許明漪捏著那包底料，也愣了一下。
底料是牛油味的，包裝完好，生產日期還是今年的。
“粉絲們是真的愛我。”她調侃了一句，看著滾動的彈幕。
她沒捨得拆封，小心地收進防水袋裡，壓在揹包最底層。
“等再弄到肉和菜，開個島上限定火鍋。”她對鏡頭說，“現在物資還不夠，再攢攢。”
上午她計劃去林子深處弄些東西回來，猩猩昨天托刺蝟帶話，說在更靠北的山坡上發現了一窩野蜂，問許明漪要不要蜂蜜。
而猩猩的交換條件是一頓熟食，帶給孩子吃。
許明漪答應了，她帶上砍刀和一個洗淨的空飯盒，野狼和猴子們照例跟著。
刺蝟在前頭帶路，它跑得不快，但路線很熟，七拐八繞地穿過一片蕨類叢生的窪地，又爬上一段緩坡。
野蜂巢掛在一棵枯樹的分叉處，距離地麵約莫四米，蜂窩很大，灰褐色的巢體表麵爬著密密麻麻的工蜂。
許明漪仰頭看了半分鐘。
“有能燒的東西嗎？”她問猴子。
大猴會意，立刻帶著幾隻小猴去撿拾枯枝敗葉，野狼幫不上忙，就蹲在下風口警戒。
許明漪用藤蔓把枯枝捆成一束，點燃後舉在長杆頂端，慢慢靠近蜂巢。
煙柱升騰，工蜂的嗡鳴聲逐漸變得混亂，一部分蜂群開始撤離巢口，在煙幕邊緣盤旋。
她沒有貪多，用刀小心地割下邊緣約莫四分之一塊蜂巢，迅速放進飯盒，扣緊蓋子。
等她退出十幾米遠，才發現身上被蜇了兩處，一處在手背，一處在脖頸側。
她把蜂刺挑出來，用唾沫抹了抹，火辣辣的，但不算太疼。
【你流血了】
小猴子湊過來，緊張地盯著她手背上的紅點。
“小問題。”許明漪晃了晃飯盒，裡麵的蜂巢發出輕微的晃動聲。
回去的路上，她拆開飯盒邊縫，用勺子挖了一點蜂蜜嘗。
野蜂的蜜不是純液態的，帶著細膩的顆粒感，甜味濃鬱，尾調有一點淡淡的花香，她嘗不出來是什麼花，但確實很好吃。
她把飯盒蓋回去，打算留著煮火鍋時當蘸料的甜味來源。
猩猩在營地等她，兩隻小猩猩趴在它腿邊，聞到飯盒開啟時飄出的甜香，立刻坐直了。
許明漪把切好的蜂巢分給它們，蜂巢蜜可以直接嚼，蜂蠟嚼到最後剩一小團渣，吐掉就行。
小猩猩第一次吃，被甜得眯起眼睛，抱著那塊蜂巢捨不得大口咬，一點一點地舔。
大猩猩自己也嘗了一塊，沉默良久，滿意地點了點頭。
許明漪給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坐在庇護所門口慢慢喝。
野狼趴在陰涼處打盹，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麵，趕走試圖靠近的飛蟲。
猴子們在樹上分食剩下的香蕉。那幾串青香蕉已經全部變黃，大猴做主把大半都給了許明漪，自己隻留了兩小把。
許明漪喝完最後一口蜂蜜水，把飯盒洗淨收好。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她去湖邊收了漁網，收獲兩條巴掌大的鯽魚和一小捧青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