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平靜度過,天亮後,似乎昨夜那短暫的迷茫也隨之被晨光碟機散。
每個人又打起精神,投入到新一天的勞作中,李芝用新發現的野山椒和野蔥煮了一鍋味道更鮮美的魚湯,雖然食材依舊簡陋,卻讓大家胃口大開,氣氛也活絡了不少。
「這山椒夠味,總算是換了點味道。」凱爾哈著氣,讚不絕口。
「可惜少了點鹽。」孫曉芸小口喝著湯,遺憾道。
「知足吧,有這味道已經不錯了。」李芝笑著給她添了半勺湯。
許明漪看著這一幕,心中微暖。
午後的陽光穿過蒸騰的水汽,在穀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享用過一頓難得的的午餐後,眾人的精神似乎振奮了些。
潘敬謙召集大家,重新梳理了當前的情況:「狼群暫時退了,但新出現了些不穩定因素,東南方向營地的變故原因不明,我建議,接下來兩天,我們采取一些必要的策略。」
他頓了頓,繼續道。
「對外,繼續保持資源枯竭,人氣不旺的假象,非必要不產生明顯煙火,減少瀑布附近的活動痕跡。」
「對內,加快食物儲備的加工和藏匿,將重要的燻肉,魚乾還有栗子粉轉移到更隱蔽的岩縫或地下窖藏,同時,我們要開始為可能出現的最壞情況做準備。」
「最壞情況?」孫曉芸小聲問。
「比如,有不止一隊選手發現了這裡,並且聯合起來想要爭奪。」許明漪介麵,語氣平靜,「或者,某種意外迫使我們不得不暫時甚至永久放棄這個山穀。」
她的話讓氣氛微微一沉,但沒有人反駁。在靈霧山生存了這麼久,每個人都清楚,沒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所以,我們需要製定一個應急方案。」林晚若有所思,「包括緊急撤離路線,集合點,必要的隨身物資包,還有萬一失散後的聯絡方式。」
「對。」潘敬謙點頭,「這件事由林晚和許明漪牽頭,結合我們已知的地形和可能的危險區域,今天凱爾,楊思遠和趙誌剛,你們負責將重要的食物和工具分出一部分,打包成便於攜帶的緊急行囊,其他人還是跟之前一樣。」
分工明確後,眾人再次行動起來。
這一次的任務有了具體的目標和步驟,心就能定下來。
許明漪和林晚蹲在火塘邊,用燒過的木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劃拉著。
她們結合之前許明漪偵察的記憶,以及嚴峰提供的資訊,勾勒出溫泉穀周邊大致的地形。
「如果從入口被迫撤離,西邊是狼群退走的方向,短期內不能去。」林晚指著石板,「北邊岩洞區域情況未知,且距離較遠,東邊是我們主要的活動區域,容易被追蹤,南邊瀑佈下遊方向,靠近其他選手活動的區域,風險也大。」
「所以,最佳的緊急集合點,不能離山穀太近,也不能在明顯的路徑上。」許明漪沉吟一聲。
「或許可以設定兩個,一個近一點的,作為第一集合點,比如東邊那片風倒木區域的某個隱蔽樹洞,便於快速彙合。」
「另一個遠一點的,作為備用,比如北邊那個可能有舊補給痕跡的岩洞附近某個地標,萬一近的點暴露或去不了,就去那裡。」
「同意。」林晚點頭。
兩人低聲討論著細節,不斷完善著方案,另一邊,凱爾他們也在仔細挑選和打包物資,一小袋最耐儲存的燻肉乾和栗子粉,用防水獸皮包好。
一把多功能石刀,幾塊打火石和乾燥的火絨,一小卷堅韌的皮繩,還有許明漪準備的,用最小竹筒分裝的止血消炎藥粉。
每個行囊都不大,但力求在關鍵時刻能支撐幾天的基本生存需求。
李芝和孫曉芸在山穀內細細搜尋,最終在瀑布水簾後方一個極其隱蔽,需涉過一段淺水才能抵達的凹陷處,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小石窟。
內部乾燥,洞口被水簾和藤蔓遮擋,極為安全,她們小心地將一部分最重要的儲備轉移了進去。
整個下午,溫泉穀在一種沉默而高效的節奏中運轉。
傍晚,初步的應急方案和物資打包都已完成,潘敬謙召集大家,簡明扼要地傳達了方案要點和集合點位置,並讓每個人重複確認了暗號和草籽的使用方法。
「希望這些準備永遠用不上。」潘敬謙看著大家,沉聲道,「但有了它們,我們心裡能更踏實,也能更專注地應對眼前的挑戰。」
夜幕再次降臨,今晚的守夜格外警惕,是為了防備外敵,許明漪躺在鋪位上,並沒有因為白天的籌劃而感到更加焦慮,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
該做的準備已經做了,剩下的,就是儘人事,聽天命,相信他們的計劃。
接下來的兩天,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某種常態。
外出小組繼續謹慎地拓展食物來源,林晚和凱爾改進了漁網,居然真的在一次撒網中收獲了好幾條巴掌大的魚。
防禦工事在無聲無息中變得更加完善和隱蔽,東南方向再未出現濃煙或其他明顯異動,彷彿那日的變故隻是一場夢一樣。
但溫泉穀的眾人並未放鬆警惕,反而因為有了應急方案,行事更加沉穩有序。
這天黃昏,眾人圍坐在火塘邊,分享著用新漁網捕來的鮮魚煮的湯,湯裡照例放了野山椒和野蔥,熱氣騰騰,辛辣開胃。
李芝一邊小心地挑著魚刺,一邊感慨:「說起來,咱們在這兒待了這麼久,都快把這兒當家了,連這火塘邊有幾塊石頭都摸清楚了。」
她的話引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是啊。」楊思遠介麵,「剛開始那會兒,天天擔心被淘汰,被野獸咬,現在好像有點習慣了這種日子了。」
他頓了頓,「除了吃不飽這點不太好。」
「知足吧,」凱爾嘬著魚骨頭,「你看看外頭那些人,指不定連口熱湯都喝不上呢。」
林晚輕輕吹著湯勺裡的熱氣,目光沉靜:「習慣是好事,說明我們適應了。」
許明漪抬起頭,望向穀口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岩壁剪影。
孫曉芸握緊了手裡的竹筒,小聲問:「那我們還能一起走到最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