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想來我們這裡?」凱爾接過話,表情古怪,「這也太那個了。」
「通人性?」林晚輕聲說,目光若有所思,「如果它真的隻是尋求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養傷,對我們而言,未必是壞事,多一個警惕的動物,或許能提前察覺一些危險。」
「可它是猞猁,凶猛狡猾,萬一反水,到時候我們可就倒黴了。」趙誌剛擔憂。
「老虎在,它能壓製。」許明漪說,「而且,我們可以劃定區域,不讓它們靠近核心營地和溫泉,隻需要一個相對乾燥能遮雨的角落。」
最終,潘敬謙做了決定:「保持最高警戒,可以接觸一下,許明漪,你和老虎去入口附近,看它到底想做什麼,其他人,武器在手,隨時準備。」
許明漪帶著老虎來到入口內側,透過偽裝縫隙,她看到不遠處的林邊,那隻大猞猁正小心翼翼地將小猞猁放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然後抬頭,望向入口的方向。
它沒有嚎叫,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裡帶著疲憊,還有一絲懇求。
許明漪深吸一口氣,示意潘敬謙稍微開啟一點入口障礙。
她獨自一人,慢慢走了出去,停在距離猞猁約十米遠的地方,老虎跟在她身側,充滿威懾。
猞猁看到她,身體微微繃緊,但並沒有後退或攻擊,隻是將小猞猁往身後護了護,然後朝著許明漪低下了頭。
【請給我們一個角落,孩子需要安全】
猞猁的聲音直接傳入許明漪腦海,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和堅定。
【我保證,絕不傷害你們,我可以幫你們警戒,我知道那些狼和人的動靜】
許明漪沉默了,她回頭,看向入口縫隙後同伴們緊張而關切的臉,又看了看眼前這對傷痕累累的猞猁母子。
「山穀東側,瀑布水流後麵的岩隙,那裡乾燥背風,離我們主要活動區遠。」
許明漪最終開口,聲音清晰。
「你們可以暫時在那裡棲身,但記住你的承諾,不得傷害我們任何人或動物,不得靠近我們的食物,水源和休息區,我們會給你提供一點水和食物,直到小猞猁能自己行動,如果違約後果自負。」
猞猁看了眼老虎,立刻明白了,它再次低下頭。
【我絕不違約,謝謝你的仁慈】
許明漪讓猞猁母子從入口側麵一個更隱蔽的,僅供小動物通行的石縫進入山穀,引導它們前往指定的岩隙,那處岩隙不大,但足夠隱蔽乾燥,上方有岩石遮蔽。
她留下了一竹筒清水和幾塊肉乾。
回到營地,向眾人說明瞭情況,大家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多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附近,或許真的不是壞事。
新加入的猞猁母子被安置在東側岩隙,那裡離主營地有段距離,且被瀑布水聲部分掩蓋,既給予了它們所需的安全與僻靜,也確保了必要的隔離。
許明漪躺在鋪位上,耳中聽著遠處瀑布的轟鳴,混雜著同伴們深淺不一的呼吸聲。
就在她意識有些模糊之際,一種極其輕微、卻截然不同的咯啦聲,混在瀑布的背景音裡,刺入了她的耳膜。
不是風聲,不是落石,也不是動物踩踏枯葉,更像是金屬或硬物輕輕刮擦岩石。
許明漪瞬間清醒,悄無聲息地坐起身,幾乎是同時,她看到入口方向值守的潘敬謙和楊思遠也猛地繃直了身體,側耳傾聽。
棚子另一側負責岩壁上方瞭望的趙誌剛也向下打了個手勢,示意有情況。
「什麼聲音?」李芝也被驚醒,壓低嗓子問。
許明漪抬手示意她噤聲,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不是入口,而是靠近瀑布水簾側後方,那片他們平日較少涉足,岩石嶙峋的地帶。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伏在岩隙方向的猞猁,突然發出了短促而尖利的嘶叫,那聲音充滿警告和威脅,穿透了部分水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邊有東西。」潘敬謙立刻判斷,他留下楊思遠守住入口,自己抓起長矛,示意許明漪和凱爾跟上。
許明漪對老虎低語一句,老虎立刻無聲地潛行到主營地與東側岩隙之間的位置,既能警戒入口,也能兼顧側翼。
三人藉助岩石陰影和蒸騰的水汽,迅速而隱蔽地向瀑布側後方移動,青雲也悄無聲息地躲在了暗處。
靠近那片亂石區,空氣中除了水汽,隱約多了一絲陌生的氣味,不是野獸。
許明漪的心沉了下去,是人,而且很可能攜帶了金屬工具或武器。
他們潛伏在一塊巨岩後,凝神望去,朦朧的月光和水汽反光下,隻見一個穿著深色衣物,身形矯健的人影。
那人正半跪在瀑布水簾旁一塊被水流常年衝刷得光滑的岩石上,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小心翼翼地探向水簾後方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岩縫。
許明漪瞳孔微縮,那岩縫如果穿透過去,極有可能連通到溫泉穀內部較為偏僻的角落。
那是他們之前檢查過,認為過於狹窄濕滑,大型動物難以通行而隻做了簡單遮擋的地方。
那人顯然非常專業,動作輕巧,幾乎沒有發出多餘聲響,若不是猞猁那一聲警告和他們本就高度警惕,恐怕很難發現。
潘敬謙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和凱爾從兩側包抄,許明漪原地策應,並準備發出警報訊號。
就在兩人無聲散開的刹那,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
月光照亮了他半張塗抹了泥汙卻依舊難掩棱角的臉,正是之前許明漪偵察時遠遠瞥見的那個獨行選手。
他看到了逼近的潘敬謙和凱爾,也看到了岩石後方許明漪模糊的身影,以及更遠處隱隱顯出輪廓的老虎。
電光石火間,他沒有選擇逃跑或戰鬥,反而舉起雙手,將手中那件改良過的小型鶴嘴鋤或岩鎬的工具,輕輕放在了腳邊的岩石上,然後緩緩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彆動手。」一個略顯沙啞但冷靜的男聲響起,在瀑布的轟鳴中不算清晰,卻足夠讓靠近的潘敬謙和凱爾聽清,「我沒有惡意,隻是找水的時候發現了點異常,想看看。」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身體依舊微微弓著,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或閃避的姿勢,眼神快速掃過潘敬謙和凱爾手中的武器,又越過他們,似乎想看清許明漪和後方營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