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下午繼續乾活。”潘敬謙打破沉默,“不管誰來,我們自己先弄好,趙誌剛,池子壘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水流過來就能用。”趙誌剛指了指溪流邊一個用平整石塊壘起來的淺池。
午飯後,許明漪終於有機會處理傷口。
她走到一個最小的、溫度最適宜的溫泉池邊,小心解開包紮的布條。
傷口被溫泉水汽浸潤後,紅腫消退了一些,邊緣開始有癒合的跡象。
她用溫熱的泉水小心清洗傷口,敷上搗好的草藥,重新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李芝和孫曉芸在確認暫時安全後,輪流到稍大的溫泉池裡簡單擦洗了一下身體。
昨天隻是簡單清洗一下,今天泡在裡麵,連日來的疲憊和塵垢被洗去。
“這溫泉真是太棒了。”李芝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臉上帶著久違的舒坦。
“就是不知道能待多久。”孫曉芸小聲說,看了一眼入口方向,她還是很擔心的,因為知道自己比不過其他人。
“珍惜當下吧。”許明漪說,感受著陽光穿過水霧的暖意。
接下來的兩天,溫泉穀營地的生活逐漸步入一種緊張卻有序的節奏。
他們加固了入口,用更多的藤蔓和帶刺灌木編織成一道可以靈活開合的門。
在潘敬謙的指導下,他們在入口內側,利用天然的岩石落差,設定了一個簡單的警報裝置,幾塊平衡放置的石頭,稍有外力推動就會滾落發出響聲。
食物儲備在緩慢增加,瀑佈下的水潭似乎是魚群的一個聚集點,隻要方法得當,每天都能有所收獲。
附近的野果樹和可食用植物也提供了補充。
狼群似乎暫時偃旗息鼓,除了偶爾在深夜或黎明時分,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兩聲模糊的嚎叫,再沒有更近的騷擾。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頭瘸腿頭狼和它的族群,絕不會輕易放棄。
而那個神秘的選手也沒再露麵,也不知道他是在哪裡待著。
第三天下午,許明漪正在溪流邊清洗剛采回來的野菜,青雲忽然從外麵跑進來。
【有人靠近這邊了,從西邊山坡下來的,就一個人,走得很慢,好像是受傷了】
許明漪立刻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入口方向。
正在入口附近加固防禦的潘敬謙和凱爾也察覺到了動靜,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老虎從假寐中醒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盯著通道外麵。
“怎麼回事?”李芝從棚子裡探出頭。
“青雲說有人靠近,一個人,可能受傷了。”許明漪快速說道,同時示意孫曉芸和趙誌剛拿好武器,躲到棚子旁的岩石後麵。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腳步聲在通道外停了下來,似乎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從石壁後麵傳了進來。
“裡麵有人嗎?我是參賽者,我沒有惡意,但我現在需要一點幫助。”
是個女人的聲音。
許明漪和潘敬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警惕。
“你一個人?”潘敬謙沉聲問道,沒有立刻開啟入口的障礙。
“是,就我一個,我遇到了狼群,好不容易甩掉它們,現在腿受傷了,聽到這裡有水聲。”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氣息不穩。
狼?眾人心裡一緊,是同一群嗎?
“你怎麼知道裡麵有人?”許明漪問。
“我看到煙,還有聽到一點聲音。”
女人的回答合情合理,溫泉穀雖然隱蔽,但生火產生的煙霧在晴朗的天氣裡,還是有可能被遠處看到的。
“讓她進來嗎?”凱爾壓低聲音問,“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潘敬謙沉吟著,還沒考慮好。
許明漪看著入口,又看了看老虎,老虎的耳朵豎著,鼻子微微翕動,但沒有表現出特彆強烈的攻擊或警告意圖。
【氣味很弱,有血的味道,的確是一個人,不像是偽裝】
老虎傳遞給許明漪這樣的資訊。
“把障礙開啟一條縫,讓她進來,但保持距離,武器不要離手。”潘敬謙最終做了決定,“凱爾,楊思遠,你們守在門口兩側,許明漪,李芝,你們退後一點,趙誌剛,注意岩壁上麵。”
眾人迅速就位,潘敬謙和凱爾小心地挪開一部分遮擋入口的荊棘和石塊,露出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個身影艱難地擠了進來。
那確實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個子高挑,但此刻顯得十分狼狽。
她的頭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沾滿泥土和暗褐色的可疑汙漬。
最顯眼的是她的右腿,小腿部位用撕下的布條緊緊捆紮著,布條已經被滲出的鮮血浸透,她走路時明顯不敢著力,幾乎是用左腿在跳,手裡撐著一根粗樹枝當柺杖。 一進入山穀,她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了一下,隨即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潘敬謙長矛指向她,“就站在那裡,你是誰?怎麼受的傷?詳細說。”
女人喘息著,靠在山穀入口內側的岩壁上,目光掃過眾人,在許明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開,最後落在潘敬謙身上,眼神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絲懇求。
“我叫林晚,五天前,我的同伴被淘汰了,我一直一個人躲藏,昨天傍晚,在西邊那片杉木林附近找吃的,遇到了三隻狼,我爬到樹上,它們守在下麵,半夜我試著下來逃跑,被其中一隻咬傷了腿,我就拚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甩掉了它們之後順著水聲找到這裡。”
她的敘述雖然斷續,但邏輯清晰,細節也符合常理。
“狼?什麼樣的狼?”許明漪追問。
“領頭的那隻灰色的,左前腿好像有點跛。”林晚回答。
瘸腿頭狼。
眾人心中一震,果然是它們。
“你一個人,怎麼活到現在的?”李芝仍帶著懷疑。
林晚苦笑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運氣好,有點野外經驗,找到過兩次補給點,躲躲藏藏,本來也快撐不住了。”
她說著,身體又晃了一下,額頭上冒出冷汗,看起來隨時會暈倒。
她的虛弱不似作偽,腿上的傷也確實是新鮮的咬傷,布條上的血跡還在緩慢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