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敬謙看向許明漪,用眼神詢問許明漪,許明漪微微點頭。
「趙誌剛,去拿點水和食物過來。」潘敬謙放下長矛,但依然保持警惕。
「李芝,孫曉芸,扶她到火塘邊坐下,離棚子和溫泉遠點,許明漪,你看看她的傷,凱爾,楊思遠,看好入口,恢複原樣。」
眾人依言行事,林晚被攙扶著坐到火塘邊一塊平坦的石頭上,接過趙誌剛遞來的竹筒,喝了幾口水,又小口吃起了烤魚,看得出是餓壞了。
許明漪走到她身邊,蹲下身:「我看看你的腿。」
林晚沒有反抗,任由許明漪解開那血跡斑斑的布條。
布條下的小腿外側,有一處明顯的撕裂傷,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邊緣紅腫,正是狼牙留下的痕跡,傷口沒有妥善處理,已經開始有發炎的跡象。
「需要清洗,上藥,重新包紮。」許明漪說,「可能會很疼。」
林晚咬著牙點頭:「沒關係……謝謝。」
許明漪用溫熱的溪水小心衝洗傷口,敷上消炎止血的草藥,再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
整個過程,林晚隻是悶哼了幾聲,沒有過多喊叫。
處理完傷口,林晚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她再次向眾人道謝,
「你們這裡真好。」她低聲說。
「你是怎麼找到這入口的?」潘敬謙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我爬到瀑布上麵,看到這裡有熱氣冒出來,還有搭棚子的痕跡,就試著找了找,發現了那個縫。」林晚回答得很自然。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潘敬謙問。
林晚沉默了一下,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的物資幾乎都丟了,腿也這樣,一個人肯定撐不了多久,我不求彆的,隻希望能在這裡暫時休息一下,處理傷口,恢複一點體力,等我能走了,我就離開,絕不拖累你們。」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理由也充分合理,一個受傷落單的選手,在殘酷的競爭後期,幾乎是死路一條,尋求暫時的庇護,是生存本能。
但潘敬謙和許明漪都清楚,收留她,意味著多一份不確定性,也多了一個潛在的變數。
幾個人走到一邊,低聲商議起來。
「我看她不像裝的。」李芝小聲說,「傷是真的,樣子也夠慘。」
「萬一是苦肉計呢?」凱爾仍有顧慮,「那個女人看起來不簡單,受了傷還能找到這裡。」
許明漪說:「她對狼群的描述和我們知道的吻合,暫時就這樣吧。」
潘敬謙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他走回火塘邊,對林晚說:「你可以暫時留下,養傷。但有幾條規矩。」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離開山穀,尤其不能私自去入口附近。」
「第二,你的活動範圍有限製,不能靠近我們的核心物資存放區和主要的溫泉池。」
「第三,你必須參與勞動,換取食物和庇護。」
「第四,一旦你的傷好到可以行動,或者我們覺得有必要,你必須離開,同意嗎?」
林晚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流露出感激:「我同意,謝謝,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夜幕再次降臨。山穀入口加固如初,火塘燃得旺盛多了一個人,棚子顯得有些擁擠,但夜晚的寒意似乎也被驅散了一些。
林晚被安排在靠近火塘,但離其他人睡處稍遠的位置休息,她似乎累極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許明漪躺下前,又看了一眼那個蜷縮在火光影綽裡的身影。
接下來的幾天,溫泉穀的生活表麵上波瀾不驚。
林晚的腿傷在許明漪的照料和溫泉水汽的輔助下,癒合得比預期快。
她話不多,但很勤快,遵守著潘敬謙定下的規矩,活動範圍僅限於火塘,分配給她的休息處以及溪流邊清洗區域。
她幫著李芝和孫曉芸處理野菜,鞣製新獵到的兔子皮,也嘗試著用樹枝和藤蔓編織一些簡單的容器。
但她很少主動靠近入口,也幾乎從不詢問山穀的防禦佈置或者食物儲備的具體情況。
大多數時候,她隻是安靜地做著手裡的活,偶爾抬頭望向環形岩壁上那一小片天空。
「她倒是挺安分。」一天午飯時,李芝趁著林晚在溪邊清洗野菜,低聲對許明漪說。
「嗯。」許明漪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林晚微微挽起袖口的手腕上,那裡有幾道淡淡的舊傷疤,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確實很安分。」
潘敬謙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傷好得差不多了,」他在一次隻有核心幾人的簡短碰頭時說,「按照約定,她應該考慮離開了,但我們對外麵情況掌握有限,狼群動向不明,讓她一個人走,和送死差不多。」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留著她。」凱爾皺眉
「多一個人,食物消耗就多一份,而且。」他壓低聲音,「我總覺得她看我們的眼神,有時候怪怪的,說不上來。」
許明漪也有同感,林晚看他們的目光,尤其是當她以為沒人注意的時候,那種打量不是單純的好奇或感激,但她掩飾得很好,日常言行挑不出什麼毛病。
「再觀察兩天。」潘敬謙最終決定。
安排看似周全,但一種無形的隔閡,已經在溫泉穀內悄然滋生。
原本因為共同勞作和相對安全的環境而逐漸融洽的氣氛,因為林晚這個外來者的加入,又變得微妙起來。
這天下午,輪到許明漪和李芝陪伴林晚在溪流附近采集一種可以食用的水草。
林晚的腿腳利索了許多,動作也敏捷起來。她蹲在溪邊,一邊麻利地采摘,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
「你們這個營地選得真好,易守難攻,還有溫泉,比我在西邊那片亂石坡找的臨時窩棚強太多了。」
她的語氣帶著羨慕,聽不出異樣。
「運氣好。」許明漪簡短地回答,手裡也沒停。
「是啊,運氣。」林晚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在這種地方,運氣和實力缺一不可。你們隊伍很團結。」
李芝接過話:「不團結也撐不到現在。」
林晚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遇到過彆的選手嗎?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