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漪的心跳如擂鼓,手臂的傷口在緊張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流血的氣味會進一步刺激這些家夥。
她咬緊牙關,將鏟子橫在身前,目光死死盯住正麵對著她的兩隻狼。
雙方的距離在緩慢移動中漸漸縮短,巨石就在十幾米外,但這十幾米,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
就在他們距離巨石還有七八米時,頭狼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認為時機已到。它仰頭發出一聲短促尖利的嗥叫。
正對著許明漪左側的一隻體型較大的灰狼,應聲而動,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撲向許明漪,目標明確,就是她受傷的左臂。
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隻狼從側翼撲向凱爾,而頭狼和其他兩隻狼,則死死牽製住老虎和潘敬謙的方向,呲著牙,發出威脅的低吼,阻止他們救援。
戰鬥在瞬間爆發。
許明漪麵對撲來的灰狼,沒有硬擋,而是向右側急閃,同時右手鏟子由下向上,全力掄向灰狼撲空的腰腹。
灰狼極其敏捷,在空中竟然扭身,前爪拍在鏟麵上,借力落地,毫不停頓再次撲上,大口直咬許明漪咽喉。
凱爾那邊情況更險,撲向他的狼異常凶狠,他勉強用長矛格開狼吻,卻被另一隻牽製的狼趁機從側麵偷襲,鋒利的牙齒撕向他的小腿。
“滾開!”凱爾怒吼,回矛猛刺,逼退側麵的狼,但正麵那隻又已撲到眼前。
潘敬謙被頭狼和另一隻狼纏住,無法脫身。
老虎暴怒狂吼,一巴掌將試圖靠近的一隻狼拍得翻滾出去,但頭狼極其狡猾,並不與老虎正麵衝突,隻是不斷遊走騷擾,牽製住它最強的戰力。
許明漪那邊陷入險境,灰狼的攻勢淩厲迅猛,她受傷左手不便,隻能右手單手持鏟格擋,險象環生。
一個不慎,腳下被濕滑的苔蘚一絆,身體頓時失衡向後倒去。
灰狼眼中凶光大盛,抓住這絕佳時機,淩空撲下。
千鈞一發之際,許明漪眼中厲色一閃,不再試圖躲避或格擋,反而將手中鏟子脫手,全力擲向灰狼張開的血盆大口,同時身體拚命向旁翻滾。
鐺!
鏟頭和狼牙相撞,灰狼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慘嚎,撲擊之勢頓消,翻滾在地,痛苦掙紮。
但許明漪也徹底失去了武器,且翻滾後正好靠近空地邊緣的灌木叢。
就在她剛要爬起的瞬間,灌木叢陰影中,一道金褐色的影子猛地竄出。
是那隻去而複返的猞猁!它竟然一直潛伏在側,等待著機會,它直撲許明漪毫無防備的後背。
看到那邊的情況,潘敬謙目眥欲裂,卻被頭狼死死纏住。
老虎狂吼著想衝過來,卻被另外兩隻狼拚死攔截。
許明漪聽到風聲,回頭已來不及,隻能下意識蜷縮身體,用手臂護住後頸。
就在猞猁的利爪即將觸及她麵板的刹那。
咻!
一支削尖的,尾部綁著羽毛的木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空地另一側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射中了猞猁的肩胛。
“嗷!”
猞猁發出一聲比剛才灰狼更淒厲的慘叫,撲擊的動作硬生生被打斷,翻滾落地,驚恐地看了一眼箭射來的方向,竟不顧傷勢,頭也不回地竄入深林,瞬間消失。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為之一靜。
狼群,尤其是頭狼,驚疑不定地看向木箭射來的方向。
密林邊緣,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用防水布簡單改製的外套,臉上塗抹著一些深色的泥漿,看不清具體容貌,隻露出一雙冷靜銳利的眼睛。
他手中握著一把粗糙但顯然很有力的木弓,背上還背著幾支類似的箭。
他沒有看許明漪他們,而是將目光投向那頭瘸腿頭狼,緩緩拉開了弓弦,搭上了第二支箭,箭頭在雨霧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頭狼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個不速之客,喉嚨裡發出極度威脅的低吼,但它顯然感覺到了這個人類帶來的不同尋常的危險。
僵持了數秒,頭狼發出一聲充滿怨恨的長嗥,深深看了一眼許明漪和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然後猛地轉身,率先退入林中。
其他狼,包括那隻被鏟子重創、掙紮著爬起來的灰狼,也立刻跟著頭狼,迅速消失在樹木之後。
空地上一時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血腥味,和淅淅瀝瀝的雨聲。
許明漪掙紮著坐起來,看向那個救了她一命的人。
對方也正看著她,目光在她受傷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掃過潘敬謙和凱爾,最後又警惕地望瞭望狼群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著他們,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退入身後的密林,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他走了?”凱爾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手裡的長矛還在微微發抖。
潘敬謙抹了一把臉上混著雨水的冷汗,快步走到許明漪身邊:“傷得怎麼樣?”
他看向許明漪的手臂,眉頭緊鎖。
“還好,應該沒傷到筋骨,但需要重新包紮,可能有感染風險。”
許明漪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傳來的陣陣刺痛和失血帶來的暈眩感,看了看四周。
“這裡不能久留,狼群可能沒走遠。
許明漪起身搖了搖頭:“我們快走吧。”
三人迅速檢查了一下自身和攜帶的物品。除了許明漪的傷勢,凱爾的小腿也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好在不深。
背簍裡的魚和芋頭在剛才的翻滾中掉出了一部分,但大部分還在。
他們草草撿起散落的東西,不敢有絲毫耽擱,在老虎的護衛下,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營地方向撤離。
這一次,歸途異常順利,沒有再遇到任何阻攔或跟蹤,或許狼群真的被那一箭驚退,暫時選擇了退避。
當營地那熟悉的火光和輪廓終於出現在雨霧中時,三人都感覺彷彿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可算是回來了。”
三人一虎深吸了一口氣,許明漪往後看了一眼,剛剛那個人,應該也是選手,而且很厲害,強有力的競爭者,許明漪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