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青澤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但隻要毛利蘭喊他,他總會應聲醒來。
上回她深夜獨自開車出去的事,被毛利蘭用“叛逆期”搪塞了過去。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後來也知道了那晚的實情,卻沒有再追問。
不管是為了死去的灰原哀,還是別的什麼,小蘭沒事,這便已是最好不過的結局。
組織覆滅,潛藏的危機悉數掃清,妃英理大部分時候仍住在自己的公寓裏。毛利偵探事務所,又恢復成了父女二人相依為命的舊日模樣。
毛利蘭趴在桌上寫寒假作業,神情懨懨的,筆尖在草稿紙上漫無目的地劃著圈。
腦海裡有聲音響起,清冷又認真,活像個最嚴厲的老師:
“這題又錯了,解題思路不對。
她整個人往桌麵上又塌了幾分,下巴抵著胳膊,連嘆氣的力氣都懶得出。
她已經寫了整整一天的作業和習題,大腦嚴重過載,感覺隨便晃晃都能聽見知識在腦子裏叮叮噹噹地響。
“我能休息一會兒嗎?”她小聲討價還價,“今天接受的知識洗禮太多了,大腦消化不了......”
青澤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忍著笑意:“休息吧。不過你學業落下太多了,馬上高三,得抓緊。”
“知道了……”
她拖長了尾音,臉頰貼著袖子蹭了蹭,表情蔫蔫的,像朵被太陽曬久了的花。
去年期末考試成績隻能說勉強過關,新學期在即,要想成績不落下,這個寒假確實得好好補一補。
道理她比誰都明白,可學起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她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青澤在腦海中笑得毫無良心:“就算魔法少女拯救了世界又怎樣,第二天不還是得寫作業?”
“我又沒拯救世界,我也要寫作業......”
毛利蘭嘟囔著,直起身來,目光落在桌上那摞寫完的練習冊上,心情總算明媚了幾分,“不過我已經寫完了!”
她合上筆帽,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劈裡啪啦地響了幾聲,整個人像是剛從冬眠裡醒過來。
走出家門,她去了青澤的住處。
屋子空著沒人住,便肉眼可見地冷清下來。玄關的鞋櫃上落了薄薄一層灰,空氣裡也沒有了、的香氣,安安靜靜的,連腳步聲都顯得空曠。
花瓶裡的花已經有些蔫頭耷腦,花瓣邊緣泛著淺淺的黃。她將花枝抽出來,細心地修剪掉枯敗的部分,換上清水,重新插好。
換了水的花精神了一些,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總算有了點活氣。
她站在那兒看了會兒,又轉身去擦桌子、收拾茶幾、把散落的雜誌歸攏整齊。青澤在她身體裏碎碎念:
“不用搞衛生,我回頭自己來就行,或者請個鐘點工.....”
“沒關係,”她把茶幾上的水漬擦乾淨,頭也沒抬,“收拾乾淨了,我看著開心。”
“......好吧好吧。”
她打理家務的時候有種不自覺的溫柔,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角落都照顧得妥妥帖帖。青澤便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待在意識深處,像是隔著什麼在看她。
毛利蘭給花瓶重新澆了水,忽然想起什麼:“阿澤,你那一屋子武器處理了嗎?”
他可是有一屋子槍支彈藥的收藏來著。
“不該有的都清乾淨了,”青澤答得很隨意,“其他的辦了收藏證。”
“那就好。”
她擰上水龍頭,把抹布搭好,環顧了一圈乾淨整潔的房間,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剛換過水的花上,光影安靜而溫柔。屋子裏好像也沒有剛進門時那麼冷清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仰靠著軟墊,看著天花板發獃。
“累了?”青澤問。
“有點。”她閉了閉眼睛,嘴角微微翹起來,“但是挺開心的。”
那種開心不是做了什麼大事,隻是把一個人的屋子收拾乾淨,等他回來的時候,推開門就是妥帖的模樣。
青澤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放輕了許多:“蘭。”
“嗯?”
“謝了。”
毛利蘭彎起眼睛,沒答話,隻是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窩了進去。
明明隻有一個人,但他就在身體中,無時無刻不在陪著自己。
她掏出隨身帶著的潘多拉,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球。
“阿澤,你要多久才能恢復?”
“不知道,怎麼,不想讓我待在你身體裏?”
“我隻是在想,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擁抱你,跟你一起窩在沙發裡。”
腦海裡沉默了一會兒,“快了……”
不會太久的。
從青澤的住所回來,天色已經暗了。毛利蘭順路買了些菜,打算做頓晚飯。
她在廚房裏繫好圍裙,把食材一樣樣擺出來。青澤在她腦海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今晚做什麼?”
“中餐。”毛利蘭語氣裏帶著點躍躍欲試。
“哦?”青澤來了點精神,“做什麼菜?”
“上次你教我的那兩道,我自己試試。”
“行,那我不說了,你自己來。”
毛利蘭點點頭,開始動手。切菜、醃肉、調醬汁,動作比前幾次熟練了不少。
青澤安靜地待在她腦海裡,偶爾在她猶豫的時候提一句“火候差不多了”或者“鹽少放點”,並不多說。
半個多小時後,兩道菜端上桌——宮保雞丁和麻婆豆腐,賣相比不上青澤做的,但勝在熱氣騰騰,看著也像模像樣。
毛利小五郎早就被香味勾到了餐桌前,夾了一筷子嘗了嘗,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蘭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毛利蘭自己也嘗了一口,味道還行,雖然比不上青澤做的正宗,但比第一次做的時候強多了。她在心裏悄悄問:“怎麼樣?”
“進步挺大。”
毛利蘭彎了彎嘴角,坐下來吃飯。
吃到一半,毛利小五郎忽然開口:“對了,青澤呢,最近怎麼沒見他?”
毛利蘭筷子頓了頓,神色如常地說:“他出差去了,過段時間回來。”
“這樣啊。”毛利小五郎扒了口飯,“那小子還挺忙的。”
“嗯,他最近都挺忙。”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我聽說那個科尼亞克**死在了碼頭,青澤他……沒事吧?”
毛利蘭指尖微微一緊。
“他有點難過,”她低聲說,“但還好,沒事。”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女兒的表情,見她神色平靜,便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而死……”他語氣裡浮起一絲複雜的敬意,“那個科尼亞克的性格,還真挺烈的。”
他是聽目暮警官說起的。以一己之力摧毀那個犯罪組織,然後**而亡——無論立場如何,這樣的人,總歸是讓人唏噓的。
“是啊……”毛利蘭低頭盯著碗裏的飯,聲音輕輕的。
那晚的火焰彷彿又在眼前亮了起來,灼熱的氣息穿過記憶,燙得她胸口發悶。
“別回想。”青澤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就是不想你看到那樣的場景,所以才一直沒告訴你的。”
那種愛人死在麵前的場景,即便知道會復活,也會變成揮之不去的悲傷與夢魘。
毛利蘭沒說話,隻是默默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卻嘗不出什麼味道。
毛利小五郎察覺到女兒情緒有些低落,便換了個話題:
“安室那小子,你知道吧。他居然是公安的人,本名叫降穀零。摧毀那個組織的行動就是他指揮的,立了個大功呢……”
說到這兒,他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唏噓:“不過,唉……”
毛利蘭疑惑地抬起頭:“不過什麼?”
“那小子,據說是熬了太多夜,心神消耗太多,一下子放鬆下來,猝死了……”
“啊?”
毛利蘭筷子差點沒拿穩。
“嘖……”青澤在心裏嘖了一聲,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打工皇帝居然也會猝死?我以為他能一天打六份工呢……”
“生命,真的好脆弱……”
毛利蘭有些食不知味,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挺不講道理的。
“不說這些了。”毛利小五郎擺了擺手,顯然也覺得自己今晚說的話題都太沉重了,“你快開學了吧?”
“嗯,後天就開學了。”
“寒假作業寫完了?”
“寫完了。”
“那還行。”毛利小五郎滿意地點點頭,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新學期好好學,別因為談戀愛耽誤了學習。”
“我知道了爸爸……”毛利蘭拖長了聲音,臉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你上回期末那成績單我可看了,”毛利小五郎斜了她一眼,語氣認真起來,“數理化都得加把勁。”
“知道啦——”
毛利小五郎看她這副敷衍的樣子,哼了一聲,倒也沒再唸叨,繼續低頭吃飯。
晚飯後,毛利蘭收拾好碗筷,又陪父親看了會兒電視,纔回臥室拿了睡衣,往浴室走去。
站在浴室裡,她反手關上門,脫下外套抱在身前,猶豫了幾秒,在心裏小聲說:“阿澤,你……去睡覺。”
“又來?”青澤的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尾音懶洋洋地拖著。
“你去睡啦!”
“我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看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青澤!”毛利蘭羞惱地喊了一聲,耳根已經泛起了粉色。
青澤低低笑了一聲,像是計謀得逞似的:“好好好,睡覺睡覺~”
腦海中的那股意識開始收斂,像潮水緩緩退去。
但毛利蘭太瞭解他了——這種事全憑自覺,而青澤的自律性在某些時候約等於零。
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你眼睛閉上沒有?”
“閉上了閉上了。”
“哼,你不是睡覺了嗎?怎麼還能回答我問題?”
短暫的沉默。
“……不是你在問我嗎?哦,你在釣魚執法。”
“不釣魚執法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睡?”毛利蘭理直氣壯。
“又當警察又當法官,我真是喊冤都沒地方喊。”青澤嘆了口氣,語氣裡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毛利蘭哼了一聲,把外套搭在架子上,手指搭上衣領:“我要脫衣服了,不準看!”
“你的眼睛能看到什麼,我就能看到什麼,”青澤慢悠悠地說,一副講道理的架勢,“這裏又沒有鏡子,我又看不到你身體……”
“但是我會低頭!”毛利蘭脫口而出。
青澤那邊靜了一瞬。
“……洗澡的時候這麼在意,上廁所的時候怎麼就不在意了?”他的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戲謔。
“啊啊啊!青澤你混蛋!”
毛利蘭在心中發出土撥鼠尖叫,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我的耳朵要聾了!”青澤在腦海裡誇張地喊。
“睡覺!”
“大小姐有令,不敢不從。”
聲音終於沉寂下來,乾乾淨淨的,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毛利蘭哼了一聲,擰開水龍頭,掬了把冷水往臉上拍了拍,等那股熱意退下去一些,才開始脫衣服洗澡。
熱水嘩啦啦地淋下來,浴室裡很快瀰漫起白色的水霧。
緊繃了一天的肌肉漸漸放鬆,她擠了些沐浴露,揉出綿密的泡沫,正清洗到胸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腦海裡傳來一聲極輕極低的嘟囔——
“還好這是意識體……”
聲音很小,像是無意識的自言自語,迷迷糊糊的,彷彿說夢話的人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但在安靜的浴室裡,在兩人共享的腦海中,清晰得無處可藏。
毛利蘭的動作僵住了。
“阿——澤——!”
她在心裏喊得震天響,幾乎要把兩人共用的精神空間震個底朝天。
“咳……我什麼都沒看到,你繼續。”
“你不是睡覺了嗎?”
“我已經睡了,是被你喊醒的,你肯定產生幻聽了……”
毛利蘭氣得臉都紅了,她咬著嘴唇,聲音在心裏拔高了八度:
“你、你趕緊給我睡覺!現在!馬上!”
“好好好,睡了睡了,這次真睡了。”
腦海中的意識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像是真的睡死過去了——至少這次裝得比剛纔像。
毛利蘭站在原地,臉紅得發燙,心跳砰砰地撞著胸腔。她等了好一會兒,豎起耳朵在腦海裡仔細搜颳了半晌,確認再沒有半點動靜,才重新拿起沐浴露。
洗澡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一倍。
等她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路過鏡子的時候,看見自己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眼角還帶著點羞惱的水光。
可惡的傢夥,等他恢復身體,一定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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